第一千二百八十九章 大战前夕

    武蒙和空长老从黑暗中，沿破碎的大地碎片，重新回到，头顶不时有空间虹光飞过。
    空长老取出一只符袋，递过去，忧心忡忡的神情：「城外大批圣试圣修汇聚，城内又暗藏亡者幽境的强敌。如此内忧外患，如何是好？我们难道真的要把希望完全寄托在这个李唯一身上？不信直中直，须防仁不仁。」
    符袋中装的是，地仓下面的帝念师炼制的符籙。
    「雾人谁也不靠，必须学会靠自己。李惟一的存在是帮助我们，也帮助人神六部，不让局势倒向最坏的情况。」
    武蒙开启袋子看了看，又道：「我宣读代城主的法令後，如果幽明圣日离开原雾宫，你来坐镇原雾岛。」
    「什麽意思？」
    空长老双眼瞪大，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
    武蒙看向蔓延过来的一道空间虹光，叹道：「希望别发生这种情况，不然，我实在是看不到守住原雾湖的希望。走！」
    ……
    李唯一打坐在黑暗阵幕下方的地面，双臂上的「护臂甲」，和双腿的「护腿甲」，紧贴在一起。
    彼岸天丹上，所有雷电经文，全部浮现出来。
    体内法气，一缕缕的化为电芒。
    痕脉中电流穿梭。
    「嗷！」
    吼声震天。
    一尊数百米高的雷部神明的法相光影，在他身後的虚空，轰然凝现出来，被滚滚黑云包裹。
    雷部神明体魄强壮如兽，一手持阔剑，一手持黑旗，威风凛凛。
    是一尊至伟强者，在此处的投影。
    黑暗阵幕後方。
    武蒙同父异母的姐姐「武祺」，身穿青鳞甲，身形容貌极近人类，注视黑云中巨大的雷电光影，问道：「父亲，他的雷法修行路线，似乎与我们武家不同。这是哪位雷部神明？」
    「雷殛。」
    武夫丘右臂缓缓抬起，身上浮现出一缕缕电芒，体内惊雷声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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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掌隔空按出。
    雷声和电芒冲出掌心，飞出黑暗阵幕，潮水般涌向李唯一。
    这些力量飞出去後，一大半都在「仙解法则」中燃烧，只剩下一两成。
    「李唯一，本座将修炼雷法第十层的雷电阵文，一起传给你了，你先记下就行。」武夫丘声音浑厚。
    雷电加身，李唯一只感置身沸水之中，浑身疼痛欲裂。
    每吸收一缕雷电，体内的痕脉和脏腑，都像是在燃烧一样。意识海中，浮现出大量蝌蚪般的雷文电字，以及蜿蜒穿梭的阵痕轨迹。
    李唯一以意念问道：「前辈，雷法第十层为何与阵法联络如此之深？」
    「雷法第十层，本身就叫雷阵。」
    武夫丘又道：「雷法的前九层，有许多入道法，修炼方式各不相同。」
    「有的以音波入道，可吼出雷声，吐出电光。有的凝聚雷电天丹，法气离体，自动转化为雷电。」
    「你的修炼路线，源自雷部神明雷殛。以阵为守，以剑为攻，剑阵结合，入道雷法。」
    「这天地间的生灵和逝灵，无论修炼的是哪种路径，都必须达到第九层大成，才能前往三十三霄雷神殿叩仙门。叩开仙门，才能拜师雷神殿。」
    「想叩开仙门，至少要先修炼出一百四十四道雷殛阵。」
    「想第十层雷法入门，一百四十四道雷殛阵是雷阵的基础。」
    「正因如此，从修炼之初，就修炼雷殛阵的九霄雷殛剑，乃是三大最顶尖的叩仙门雷法。」
    「哧！哧……」
    李唯一全身皮肤电蛇弥漫，立即衍化「九霄雷殛剑」，撑起一百四十四道雷殛阵，身体的痛苦随之稍减。
    继而，一遍又一遍的衍化这种雷电道术。
    武祺立於虚空，身姿高挑，笑道：「瀛洲第一天才就是不一样，在彼岸境，就修炼出一百四十四道雷殛阵。父亲，你说他能在这麽短的时间内雷法第九层大成吗？」
    「你当初用了三百年，他这样的天才，三十年到一百年吧。」武夫丘道。
    「这怎麽可能？」
    武祺面色平静，心中却暗暗不服气。
    她乃仙断法则下，踏入坤元境的人物，体内天生就有雷电法则。亲近雷电，可称先天之体。
    修炼雷法的速度，会和他人相差数倍？
    「这是白屿前辈的判断，我也不信。」
    武夫丘又道：「能不能成，得看他雷法进入第九层小成的时间是多久。只有积累足够厚，在我和天罚神铠帮助下，他才有机会大成。」
    ……
    半日後，天色已暗。
    武蒙率领两支三千长生境雾人组成的军阵，前往城南帝子塬藏身地的荒宅，扑空後，在返回原雾湖的半路上，遇到天牧营哨尊灵芝道人。
    灵芝道人与巡逻雾人同行：「禀告二公子，在城西，发现逝灵留下的痕迹。」
    「走，去城西。」武蒙道。
    军队，一支飞在半空，一支奔跑在地面，整齐划一，笼罩在阵光中，疾速赶向西边。
    ……
    李唯一炼化仙魂源晶，吞服智泉，以将悟性推至最巅峰状态。
    「哧！」
    一百四十四根雷电光柱围成的圆形区域中，旋转飞行的银色雷电光剑，数量越来越多。
    李唯一对自己的雷法天赋极有信心，当初还是道种境修为，在凌霄宫，观悟《九霄秘藏》真经不久，便修炼出七十二道雷殛阵。
    因此，他在冲击九霄雷殛剑第九层大成的同时，暗暗研究意识海中的雷文电字。对第十层雷法，极感兴趣，很快便有所得。
    「请问代城主，一百四十四道雷殛阵，和第十层雷法雷阵的区别是什麽？」李唯一问道。
    武夫丘道：「雷殛阵的一百四十四根雷电光柱，几乎完全独立，只能算是你用来凝聚剑的雷电之源。或者，用於困敌和防御。」
    「雷阵不同，电芒是真的能在一根根雷电光柱之间，凝聚出阵文和阵痕，威力天差地别。而且，同样是天罚银雷，凝练程度会有质变。」
    「到第十层雷阵大成，释放出来的天罚银雷，已经和人类武道第一次小会劫的雷劫强度无差。」
    「你暂时不要想那麽远，不去雷神殿拜师，很难第十层入门的。」
    李唯一知道瀛洲有通往第七层地府「魂海」的路，是能前往雷神殿的。
    但这位代城主，是怎麽跨越这样的秘径的？
    难道逝灵雾域也有秘径？
    可是，秘径若有那麽容易跨越，十界百岛的武道天子们早就了逃出去。更让李唯一费解的是，武夫丘既然已经出去，为什麽又回来了？
    ……
    城西。
    整片城域都被圣阵的阵光笼罩，数千件法器在虚空按照阵法纹路飞行，排列整齐，阵威远胜法器本身的力量。
    「嘭！」
    一位亡者幽境的鬼灵储天子，刚刚冲出藏身的府邸，就遭到上千件法器的攻击，只支撑了数个呼吸，鬼体便爆开。
    两支长生军，六千雾人，分散站在城域中，高空俯看有一种人山人海的气势。
    「你们仙墟古城，敢得罪古仙战场禁区？」
    「我们乃天蝴帝座下。」
    「一起出手，攻向左边那支长生军，从左突围。」
    府邸中，中土幽境的逝灵圣修，迅速从惊变中反应过来，各施手段，从其中一个方向，攻打出去。
    包围在府邸左侧的长生军，三千雾人的战意，凝聚成三条五爪真龙。
    「嗷！」
    在六百位彼岸境层次的灵血级雾人操控下，三条阵光巨龙，长达十数里，嘶吼震天，杀气弥漫，将藏身此地的一尊又一尊逝灵强者撕碎。
    「轰隆！」
    一条阵光巨龙的身躯俯冲出去，整座府邸尽数化为废墟，墙体和柱子被撞飞到半空。
    三位储天子层次的雾人统帅，一字排开，藉助长生军战阵的力量，驾驭三件至上法器缓缓升空飞起，抵挡逝灵强者们打出的法器和道术。
    大地震动，轰鸣不休。
    武蒙手持战戈，傲立在墟脊兽背上，静静看着眼前铺天盖地的各种毁灭能量。
    毫无疑问此战必将引发连锁反应，很可能会亲手点燃战火。但他意念坚定，无畏无惧，誓要将城中之敌一一拔除。
    「好厉害的长生军，一支军队，可镇一国。军士厉害，战阵更厉害，绝对是了不得的帝念师的手笔。」
    灵芝道人站在墟脊兽旁边，心中如此感慨。
    每三位长生境雾人就组成一座小阵，小阵连着圣阵，圣阵连着九品圣阵，眼前完全是阵光海洋。
    灵芝道人身周的白雾中，萤灵虫的虫群，时而显现出来，时而又消失在雾中，一闪一烁。
    他就是藉助这一窝当初在古仙战场禁区找到的萤灵虫，发现了藏身此处的逝灵的痕迹。
    每次进古仙战场禁区执行任务，灵芝道人都要带上这群小家伙，帮他侦查危险。
    此地的围剿战，震动整座仙墟古城。
    藏身在城中各个角落的至上名单领袖们，齐齐警惕起来。
    帝子塬、魑尊使、信王爵等一方霸主，立即登高望远，并派遣出顶尖的潜行高手，前去刺探讯息。
    「谁这麽轰轰烈烈的打仙墟古城？」叶朝朝站在一座阵塔的顶端，眺望西边，闭目聆听久久不息的战斗声。
    他内心深处，不相信雾人有如此魄力，敢主动发起攻击。
    ……
    城西的战斗，持续不到一个时辰便结束。
    整片城域化为废墟，无数建筑损毁。
    除了两支长生军，更有一批雾人念师与武蒙同行，负责掌控城域中的阵法，以防止敌人逃走。
    藏身此地的二十四位圣上境逝灵，击毙二十二位，武蒙亲手擒拿两位。
    「二公子，空长老命我前来禀告，大长老离开原雾宫了。」一位雾人空遁过来，站在武蒙身後如此传音禀告。
    武蒙暗暗一叹，首战告捷而信心十足的内心，不禁蒙上一层阴影。
    这种打击，和负面影响，远比一两位至上名单强者要大。
    眼下只能希望，李唯一尽快破境，赶来仙墟古城助他。不然，他独木难支。
    「下雪了！」
    武蒙抬起头，在阵光照耀下，雪片纷纷扬扬落下，摸向腰间：「道长，李唯一给了我一个地址，在城南。劳烦你帮我走一趟，把那个人请来，这是我的腰牌可通行仙墟古城所有阵法关卡。」
    「好！那个……二公子，请把那些逝灵储天子的彼岸天丹收集起来，对我们很重要。」
    灵芝道人接过腰牌，转瞬消失在雾中。
    潜行和传递讯息，哨灵军同样是专业的。
    ……
    三色法骨雾人府邸。
    池畔，亭台。
    「哗啦！」
    帝子塬坐在石凳上，粗壮的手臂，将桌上的菜肴碗碟尽数挥落，摔砸得满地碎片：
    「短短一天之内，不死君和中土幽境的一支圣上境强者，先後遭到攻击，给一个解释吧！我们各方是受你邀请，才脱离主力队伍，远赴过来。」
    亭中，帝子塬和叶朝朝对坐。
    一个体魄雄健霸气，一个是清秀俊朗的少年。
    龙芝、怜王妃、祖壮屍……等蓝潭古海和第九仓的顶尖强者，分成两大阵营，站在亭台下方的空地上，个个桀骜，神情冷然。
    唯有一袭蓝衣的神圣岚岚，手捧布娃娃，坐在帝子塬和叶朝朝头顶上方的瓦片上，娇躯侧躺，十分慵懒。
    「一点小小的波折，也值得古塬兄动怒？二十几位圣上境而已，对天蝴帝，对中土幽境，也就十指断一指。」
    叶朝朝侧转头颅，看向通往内院的圆形门洞：「大长老，你来告诉大家原因吧！」
    门洞後方的黑暗中，亮起一团紫色光焰。
    光焰中站着一道模糊的身影，整个人神秘而幽邃。
    「幽明圣日。」
    帝子塬刚才动怒，就是想逼叶朝朝显露底牌。
    但，真正在这里看见幽明圣日，心中仍然吃惊，无法理解第九仓是如何将这等存在策反。
    幽明圣日站在门洞後方，没有走出，声音混沉：「我安插在武殿中的雾人，向我禀告，李唯一带领一支哨灵军高手，今天早上就进城了。」
    「很显然，是你们的人暴露了痕迹，这才被哨灵军发现。」
    怜王妃戴着遮盖整颗骷髅头的面纱：「好一个李唯一，果然胆大包天。他不仅回来了，而且还成功说服了武蒙。」
    幽明圣日道：「确切的说，李唯一已经去过地仓，说服了仙墟古城的那些老辈人物。」
    帝子塬感到困惑：「仙墟古城难道不怕雾人和我们两败俱伤，被城外的圣试圣修渔翁得利？」
    「还是因为李唯一。」
    幽明圣日道：「他让雾人的老辈人物们相信，他能够阻止圣试圣修，武蒙这才敢大张旗鼓的在城中攻伐。」
    说出这话时，幽明圣日戏谑的轻哼一声，显然对地仓信任李唯一感到可笑。
    亭顶的瓦片上，已积起薄薄一层雪。
    神圣岚岚站在亭角，清纯秀美，蓝裙如纱，声音清亮悦耳：「我听明白了，只要斩了武蒙和李唯一，仙墟古城就是我们说了算。到时候，雾人的军队，便听从大长老的号令，必可将外面那些贪婪的圣试圣修杀得乾乾净净。」
    「雾人军队从城内攻出城外的逝灵军队从外围包抄，里应外合，何愁杀不尽那些外来的圣试者？这一仗，就该这麽打，何必继续等？」祖壮屍十分好战，如此说道。
    幽明圣日道：「没有那麽简单！目前，仙墟古城只有八支长生军放在明面上，东南西北四城各一支，三支在原雾湖，一支最精锐的在原雾岛。其余的，被武蒙藏了起来，每支军队由三位雾人储天子率领，谁都不知道埋伏在何处。」
    「想提前破掉军阵和接管所有长生军，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帝子塬深吸一口气，空气冰凉：「那些哨灵军高手，能把不死君那种层次的太虚族都找出来，威胁太大了，不能继续这般坐以待毙。」
    「既然大长老是我们的人，那就没什麽好顾虑的了，我们如同有了一面最强的盾。动手吧，擒拿武蒙，击杀李唯一，先让大长老成为仙墟古城的掌控者。」
    「到时候，再引各路圣试圣修入城，将他们一网打尽。」
    府邸中轰然热烈起来。
    所有逝灵强者都振奋不已，纷纷喊战。
    怜王妃很是冷静：「殿下，以我们的实力，对付区区两个人自然是十拿九稳。但万一失败了呢？一旦失败，我们行踪暴露，将面对满城的雾人大军，能不能杀出重围，变成未知数。」
    帝子塬轻轻点头，问道：「王妃有何万全妙策？」
    「成，则兵不见血刃拿下仙墟古城。败，则兵临城下直接攻城。」
    ……
    听完怜王妃的详细讲述，叶朝朝拍手叫好：「如此一来，我们可就立於不败之地。抓武蒙和李唯一这件事，就我们两家来做吧，那柄黄龙剑，我很感兴趣。就是不知，古塬兄带的人手够不够？」
    帝子塬瞥向两丈高的亭台下方。
    龙芝祖田开启，空间震颤，身前出现大片白色的仙霞云雾。
    二十七尊「白云丘」的圣上境强者，从云雾中走出，其中八尊气息异常强大，至少是一流储天子的层次。
    这并非白云丘的全部圣上境高手，还有一些，留在了後方。
    「我们白云丘够杀李唯一多少次？」龙芝问道。
    叶朝朝道：「李唯一和武蒙必有保命的後手。」
    帝子塬瞥向麾下另一位幽境领袖，迦楼王。
    迦楼王冷哼一声，袖中界袋悬空飞起，释放出十六位圣上境逝灵强者。
    帝子塬看了叶朝朝一眼，指向怜王妃，及剩下了另外五位幽境领袖：
    「他们就不用一一展示了吧？蓝潭古海要杀的人，他就一定会死。李唯一想和我较量，只有一统阐部，才能上桌。可惜，他没有这个能力，也没有这个机会。」
    「我的实力，你知道了。现在我想知道，大长老到底图什麽？」
    幽明圣日明白帝子塬这是对他不放心，於是淡淡开口：「没有谁愿意，困死在这仙断之地，外面才更海阔天空，去到外面才能成仙。没有谁愿意被当成一堆灵晶，我要蜕变天族。这两点，只有神圣才能帮我。」
    其实还有一点他没有讲，当年挑选「地仓看守」。明明他的才智和天赋更高，地仓中那位却挑选了空长老，传授其卍相破狱印绝学，可谓有眼无珠。
    「那就这麽定了！不过，与城中各方商议需要时间，传讯息去城外也需要时间。」
    「明晚子时汇合，後天拂晓动手。武殿、城门、原雾宫，三处战场同时发难，斩尽不听大长老号令的雾人，此战之後，仙墟古城便是我们为人神六部打造的坟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