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8】决策

    楚梨立刻从沙发上起身，和Ada对视了一眼。
    “你等的人是不是要来了？”
    Ada打开了步枪保险，勾起嘴角。
    “看起来是的。Kratai，去做你该做的事吧。”
    楚梨摸了摸腰间的GlOCk，蹙起眉心，大脑飞速运转。
    通讯中断，这是最可怕的情况。
    她不知道宋赞安危，不知道是否需要转移密钥中天文数字的中转资产。
    宋赞相信她，她也该相信自己。
    就像在牌桌前的时候一样，判断这些事情不需要感情用事，不需要一切做最坏的打算。
    在通讯恢复前，她应该假设宋赞安全。
    更危险的是艾因城，干扰装置已经启动，就在附近。
    敌人已经在接近……
    Arthit走到楚梨面前，神色认真。
    “通讯还没有恢复，是否需要转移那些东西？”
    这种时刻，如果由他来指挥，他可能会选择不碰那个密钥。
    但大哥相信楚梨，而且楚梨很聪明，应该能想到他遗漏的东西。
    楚梨做出了决定。
    “下楼。”
    话音未落，安全屋四周传来了连续的机械运转声，金属防护隔档迅速落下，封闭了门窗。
    室内一瞬间暗了下来，应急灯一盏盏亮起。
    纳隆手中拿着控制终端，大声提醒：
    “敌人至少六名，室外摄像头被破坏，已启动堡垒模式。”
    紧接着，刺耳的电钻声穿透墙壁，敌人有备而来。
    Ada提醒道：
    “他们不傻，不是在破拆，是在找电路。纳隆是吧？把刚才那几个人的影像资料传给我，一会儿我和他们好好打招呼。”
    她转而看向楚梨。
    “人比我想象得多，问题应该不大，打不过就一起撤？”
    “好。”
    楚梨点点头，大步走向地下室入口。
    Arthit和纳隆点了点头。
    “配合Ada，随时准备撤离。”
    纳隆：“是。”
    地下室，楚梨启动了超级电脑。
    几秒的开机，也让她觉得漫长。
    Arthit端着枪站在她身后，没有开口打扰，枪口指向楼梯方向。
    楚梨快速进入虚拟货币转账界面，从记忆中调出那组助记词，飞快敲击键盘。
    第一次亲眼看到账户中的天文数字，远超她的想象。
    因为数字太长，她甚至失去了实感，感受不到慌张。
    没有犹豫，她把资金转入了键盘背面贴着的钱包地址。
    她相信，现在没有消息，宋赞就应该是安全的。
    但她也相信，这些人阻断了她和宋赞之间的通讯，一定还做了其他的什么。
    比如，在她和宋赞都陷入麻烦、失去联络时，攻击SS的网络。
    SS的工程师能够做出应对，但是不能做出决策。
    但她可以。
    超级电脑保留了地下网路，没有受到干扰装置的影响。
    转账成功。
    楚梨的呼吸和心跳后知后觉地加速，指尖微微颤抖，她听见了地面上传来的枪声。
    Arthit回头提醒：
    “我们该撤了。”
    “稍等。”
    楚梨从旁边抽屉中拿了一个空的硬件钱包塞进口袋，再次操作那台超级电脑。
    虽然很心疼，但宋赞应该也会这么做。
    她找到桌面明显位置的自毁程序，启动。
    屏幕上，60秒倒计时开始，还有一行大字：
    【请远离设备两米之外】
    电脑机箱发出电流噼啪的异响，杂乱的枪声已经近在头顶，楚梨大声喊Arthit：
    “好了！”
    楼梯顶端，隔板开启，Ada比纳隆先纵身跳了下来。
    “愣着干什么，快跑啊！”
    “……”
    楚梨已经在跑了。
    Arthit开启了逃生通道，率先钻了进去。
    “楚梨，跟紧我。”
    “好！”
    楚梨跟着Arthit穿过防空设施般的通道，拐了个弯，爬上尽头的梯子。
    Arthit拉了她一把，她爬出井盖一样的出口后，被Arthit回手捞了一下，立刻单膝蹲跪在地面上。
    他们正在别墅院外，围墙根部。
    院落内枪声已经停了，只有杂乱的军靴脚步和再次响起的电钻声。
    Arthit同样半蹲半跪，指了几个方向，提醒楚梨：
    “街道转角，面包车，干扰装置。东侧，两个人在巡逻。”
    “隔壁院落，那台路虎是我们的撤离车辆。跟我来，避开视线。”
    楚梨低声问：
    “纳隆呢？”
    Arthit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他需要启动安全屋自爆模式。”
    “……”
    楚梨一时无言，这只能是早就分配好的任务，Arthit没有告诉她。
    怎么和宋赞一个样，总是说一半，藏一半。
    Ada知道吗？纳隆能活着出来吗？
    她不知道。
    她只能跟着Arthit，从小门钻入隔壁院落，坐进了越野车副驾。
    像个冷血的老板，先行撤离。
    Arthit坐进驾驶座的同时，远方传来砰的一声。
    太远了，传到耳边，仿佛爆米花在微波炉中炸开。
    楚梨汗毛倒竖，却找不到声音的源头。
    Arthit已经启动车辆，快速驶离艾因城区，驶向艾因机场。
    他一只手紧紧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另一只手，紧紧捂着自己的侧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