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4】第一夜

    智能眼镜当然有摄像录音的功能，但通常会有明显的提示。
    唯一的可能就是，宋赞没收眼镜那几天，做了改装。
    楚梨看着宋赞，微微蹙眉。
    “你改装了眼镜，怎么不告诉我……”
    宋赞笑了笑。
    “只要你主动用一次摄像或者录音功能就会发现，我把可能会引起周边人注意的提示都去掉了。但这次我高估了你的好奇心。”
    楚梨嘟囔道：
    “不是不好奇，是正经人都只会想用手机录像……”
    宋赞瞪了她一眼。
    “看手机。”
    “哦。”
    经过宋赞这么一改，这副眼镜有点像她在特工或者侠盗电影里看见过的装备了。
    刚才记录的画面传回手机，宋赞发了过来。
    楚梨现在不想掰扯，为什么自己戴着眼镜录的东西会直接传到宋赞的手机里，她先仔细研究刚才录到的海报。
    闪过的图形很不起眼，和HOST CLUB的LOGO几乎融合在了一起，能解读出的信息，竟然只有一个HERE。
    这里，那就是要去这家店的意思。
    她拉着宋赞的衣袖，在几十米外找到了那家俱乐部。店门口变换着迷幻的粉紫色灯光，店内的光线也不亮，看着实在不像什么正经地方。
    门口还有两个穿着廉价西装的小哥在揽客，看到一男一女结伴过来，一时没有凑过来招呼。
    楚梨紧张地看着宋赞。
    “我们一起去，还是我自己进去……”
    宋赞的太阳穴跳了跳，从牙缝里挤出来几个字：
    “一起。我来给你当翻译。”
    接下来，楚梨感受到了什么才叫作真正的尴尬，只是店里男青年们热情高涨的大声欢迎，就已经让她头皮发麻。
    接下来就是有些神秘的点单，从眼镜弹出的华语对话气泡来看，宋赞并没有好好翻译。
    经理：“请问小姐喜欢什么类型的？”
    宋赞：“话少的，有分寸的。”
    但宋赞和她说的是：
    “他推荐香槟，你记得拒绝。”
    楚梨已经发现了，这里的香槟王贵得不合理，应该是牛郎俱乐部赚钱的主要方式。
    宋赞不差这点钱，只是单纯地不想花在这儿。
    坐在沙发上，她更尴尬了。
    经理领来一个酒红西装的金发小哥，楚梨还没看清长人什么样。
    宋赞：“她不喜欢，换一个。”
    又来了一个黑西装黑色短发的。
    宋赞：“换。”
    所有人都很尴尬，但经理脸上的笑容依然十分亲切自然，脾气确实够好，像是往届销冠……
    楚梨实在好奇，如果只是男性参加骇客大会，来这儿怎么找线索。
    宋赞拖延时间的时候，她瞄到一个戴着兜帽的青年钻进了走廊。
    员工通道的标志旁边，附着了下个提示图形。
    这哪里是考验骇客，简直是在考验特工。
    想要不引起员工注意，如果一个人独自行动，应该更容易混进去。
    楚梨凑近宋赞。
    “员工通道那儿有提示图形，我先溜进去，一会儿你再来找我吧。”
    宋赞扫了一眼员工通道。
    他并不想让楚梨单独行动，但这样确实更合理，两个人一起行动会被店里的人注意到。
    但在他点头之前，几个黑色西服的壮汉走进了店里，领头人一口夹杂小卷舌音的日语，黑道的标准口音。
    经理立刻放弃了陪客，急忙迎了上去。
    距离远，店里还有背景音乐，声音嘈杂，楚梨的眼镜翻译不到他们的对话。
    楚梨低声问宋赞：
    “他们是来砸场子的吗？”
    宋赞微微眯起眼睛，扫视那几个黑道。
    “他们是来收‘卫生费’的，很像三口组的人。”
    楚梨怔了怔。
    如果高山建志想要通缉她和宋赞，估计会调出那家拉面店的监控录像，把她和宋赞的照片发下去。
    她拉了拉宋赞的袖子。
    “我觉得我们又该跑了……”
    宋赞轻轻笑了笑。
    “那就跑。”
    刚好，店里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几个黑道上。
    楚梨腾地站起来，大步走向员工通道。
    宋赞紧跟在她身后。
    “てめえら二人！”
    身后传来大喊时，楚梨没有一丝犹豫，拔腿就跑。
    她从来没有这么忙过。
    她的眼睛、大脑、四肢同时非协同运转，一边跑，一边确认员工通道标志旁就是提示图形没错。
    下一个，在厨房门上。
    下一个，在厨房通向室外的门上。
    她钻出厨房，眼前是一条暗巷，旁边还有几个垃圾桶。
    找不到方向时，宋赞拉起她的手。
    “这边。”
    他们钻进了一扇不起眼的小门，门上是又一个提示图形。
    后面好像没有人追上来。
    楚梨努力平复着呼吸和心跳，宋赞已经用手机电筒照亮了漆黑的走廊。
    “这儿。”
    “好。”
    她紧紧攥着宋赞的衣袖，沿着荧光的提示图形继续走。
    穿过已经关门的店铺，她心里有点虚。
    不过该锁的门没有锁，证明他们走对了。
    他们跟随指引，钻出店铺，来到一处通往地下的楼梯。
    一段年久失修的通道尽头，是一扇满是彩色涂鸦的厚重铁门，铁门前站着两个花里胡哨的鬼火少年。
    一个红发女孩儿上下打量楚梨和宋赞，递来两张面具，打开了铁门，用下颌指了指里面。
    楚梨和宋赞对视一眼，手里的大蛇面具被抽走了，剩下了兔子面具。
    他们戴上面具，穿过铁门，走进另一个世界。
    宽广的地下空间，狂野粗放的工业风装潢。灯光不亮，灯条像是电子元件走线。灰色的墙壁上满是涂鸦，还有几个大大的正在运转的通风口，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电子烟气味。有节奏的电子音乐声中，戴着面具的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交谈，还有人正在对着同一台笔记本电脑指指点点。
    一个戴着鸟头面具的人跳上放置音响的小舞台，拿起麦克风，大声喊：
    “欢迎第48、49位通关选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