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系统（一）

    “嘿！小兔崽子还挺硬！！”
    老天师也是打出了真火，眼皮一掀，同样不退反进，毫无宗师风度地扬起那只宽大的巴掌，一记结结实实的“天师大耳刮子”，迎面抽了上去！
    “啪！！”
    “砰！！”
    诸葛明的重拳狠狠砸在了老天师的眼眶上，顿时砸出了一个青黑的眼圈；而老天师那记重若千钧的大耳刮子，也结结实实地抽在了诸葛明的胸膛上，发出清脆无比的脆响！
    “再来！”
    “老朽怕你？！”
    没有半点神仙异能，没有半分道门玄法！
    两尊名震天下的至强存在，在真炁耗尽的最后一刻，竟宛如街头斗殴的热血少年一般，扭打在了一起！
    诸葛明的分筋错骨手死死扣住老天师的肩膀，老天师的锁喉擒拿反手勒住诸葛明的脖颈，两人在焦黑的泥土与碎石堆里翻滚扭打，拳拳到肉，骨节撞击声沉闷刺耳！
    看台上的赵方旭与陆瑾等人下巴彻底脱臼，眼珠子瞪得滚圆，整个人都陷入了极度的风中凌乱——
    这……这他妈还是那个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诸葛领导？！
    这还是那个如得道飞升、威严如神的老天师张之维？！
    两个站在这个世界权力与力量顶端的男人，居然在泥坑里像两个泼皮无赖一样互殴？！
    “砰！！”
    最后一记沉闷的肉体碰撞声响起。
    两人同时借着反作用力向后滑出数米，重重仰面瘫倒在焦黑的碎石堆里。
    “呼……呼……呼……”
    粗重如雷的喘息声，在死寂的天坑内剧烈回荡。
    诸葛明躺在地上，仰望着万米天穹上那被撕裂出的巨大云洞，感受着浑身散架般的剧痛，嘴角那抹强忍着的笑意，终于再也按捺不住。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青年清朗豪迈的长笑声，在空旷的天坑深处狂放不羁地激荡开来！
    而在数米之外，顶着一只乌青眼眶的老天师，揉了揉发酸的腮帮子，看着旁边那个笑得像个疯子一样的年轻人，微微一愣，随即也是再也绷不住那副得道高人的威严，咧开嘴，发出了畅快淋漓的狂笑：
    “哈哈哈哈……咳咳……哎呦，痛快！痛快啊！！”
    一老一少，两尊巨擎，就那么毫无形象地躺在废墟之中，笑得前仰后合，笑得胸膛剧烈起伏，笑声穿透了焦黑的烟尘，在初升的金阳下肆意狂舞。
    良久。
    笑声渐歇。
    诸葛明深吸了一口气，咬着牙，忍着浑身的剧痛，有些踉跄却异常坚定地自泥泞中缓缓站直了身躯。
    他随手扯下身上挂着的布条，抹去脸上的血水，整理了一下残破的衣领。
    对面的老天师张之维也扶着膝盖，缓缓站起身来。
    老人家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虽然鼻青脸肿、长袍破碎，但那一身顶天立地的巍峨气度，却丝毫未减半分。
    晨风微拂，阳光倾洒在满目疮痍的废墟深坑之中。
    两人相视一眼，神色中的狂放与桀骜尽数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超越了身份、超越了门派、唯有至强者之间方能读懂的惺惺相惜与无上敬意。
    老天师张之维扶着腰，那张满是尘土与青紫的老脸上，甚至艰难地挤出了一抹极其欣慰、极其慈祥的笑容。
    老人家心里这会儿正敲着算盘美滋滋地盘算着——好啊！太好了！
    雷火也对轰了，山头也犁平了，最后连王八拳和大耳刮子都毫无保留地招呼上去了。
    如今双方筋疲力竭，真炁枯竭，鼻青脸肿地抱拳喊平手，既没有伤了这尊“朝廷年轻大员”的面子，也保全了他天师府传承百年的绝顶声誉。
    两全其美，皆大欢喜，这场要命的政治切磋总算是糊弄过去了！
    诸葛明微微弯腰，抱起的双拳还未彻底展开，正打算按照预定剧本说出那句客套的台词。
    突然——
    【叮！】
    一声尖锐、急促、甚至带着三分惊惶与七分心疼的电子机械音，毫无征兆地在诸葛明的灵台脑海深处轰然炸响！
    【检测到宿主肉身遭受高烈度打击！体内奇经八脉寸断四成！先天真炁储备跌破10%！生命体征陷入极度亏空状态！】
    【警告！严重警告！【异人秩序系统】紧急护航机制已激活！全面开启组织关怀与生命跃迁紧急修复通道！】
    【统子在，大局在！本系统绝不容许共和国最年轻、最有前途的正厅级干部在基层调研切磋中陷入生命危险！绝不！！】
    听着脑海里统子那几乎快要拉响防空警报的哭腔，诸葛明原本紧绷的神经微微一松，心头涌起一股暖流，暗自失笑：
    “行了行了，统子，别瞎嚎了，死不了人。
    这不是打完了么？我和老天师都弹尽粮绝了，纯靠肉身互殴收场，在外人看来，这叫棋逢对手，五五开平局。
    我这一波在天下名宿面前把武侯派的面子挣得盆满钵满，算是圆满落幕了……”
    【叮！检测到宿主产生严重主观认知偏差！系统必须依纪依法予以严肃纠正！】
    系统的机械音陡然拔高了八度，语气里充满了对老同志弄虚作假的极度鄙夷：
    【报告宿主！理论上讲，刚才那一战，根本不能算平局！】
    诸葛明眉毛微不可察地一挑，心神骤凝：“什么意思？我都空蓝了，他不也空蓝了么？老头子刚才那一记大耳刮子软绵绵的，连力道都没剩几分，这不是拼到灯尽油枯是什么？”
    【滴！宿主大错特错！】
    系统的电子音飞速流转，调出了一排排刺目的红色扫描数据：
    【一、从单纯的性命修为体量而言，宿主历经系统数次生命跃迁，肉身与元神底蕴与张之维确实在伯仲之间。
    然而宿主长年居于庙堂、忙于政务，缺乏常年游走于生死边缘的草莽实战经验！方才那一战中，宿主施展‘四盘合一’与‘三昧真火’等至高秘术，战术容积率极低，炁流溢散严重，蓝耗是对方的整整一点八倍！】
    【二、最关键的是——经高精度能量光谱深度扫描，目标张之维，涉嫌严重的‘恶意控分’与‘消极比赛’行为！】
    诸葛明眼角狠狠一抽：“恶意控分？！”
    【没错！目标张之维乃一人世界龙虎山天师府第六十五代天师！其丹田气海深处，封印着传承了六十余代天师道统大成的终极禁制——‘天师度’！】
    【天师度不仅是一道天道誓约，更是一尊浩瀚如星海的历代修为蓄能池！经系统判定，老天师先前引动天雷与金光战体，看似声势浩大、真炁耗尽，实则是故意将自身常态元炁挥霍一空，刻意营造出与宿主同归于尽、力竭平局的假象！他甚至做好了在最后关头挨宿主一拳、假装惜败给“朝廷领导”的预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