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宠妾

    所有人都知道，宋凛要见的老朋友是谁——老黄，那个当年收了楚金源二百两银子、把假货当真的验镖师。
    如果当年不关他的事，他不会跑得那么快，楚晚棠也不会特地拿这件事当筹码。
    能找到老黄，当年的事，便要水落石出了。
    所有人都期待着能找到他。
    可他们显然低估了这件事的难度。
    楚晚棠说的“往北边，马车七八天能到的地方，不在镖局常走的线路上”。
    他们花了整整两天，走了五个镇子，却都没找到老黄的线索。
    宋凛也迟疑，难道他的推断出错了？
    或者楚晚棠在这件事上骗了他？
    林穗看他们找得那样辛苦，也想帮忙，可是系统的回复是：
    【叮~检测到宿主诉求：定位目标人物。系统可提供线索检索服务，需扣除1000积分。】
    林穗看着那个数字，翻了翻现在的余额。
    救宋凛的伤花了将近三千分，又兑了消炎药、纱布、毛毯，路上给众人添过两回吃食。
    剩下两百多积分。
    【叮~当前积分不足，系统商城建议宿主使用其他途径完成任务。】
    最近路上都没机会务农，林穗求着系统勉强把养黑豆也当做农事来计算，才没扣分。
    挣，根本没机会。
    第三天，他们在一处三岔口停了下来。
    “往哪走？”瘦猴问。
    宋凛盯着两条岔路，一条往东，一条往北，两边的路都荒，看不出哪边有人烟。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额角的青筋跳了跳。
    “可能我记错了。”他说，“楚晚棠那话未必靠谱。”
    “那就不找了？”金算盘试探道，他手上的银两也快见底了。
    “不是不找。”宋凛心里烦躁，声音拔高了些，“先回去，等大家安顿了，我再出来找。”
    林穗坐在他身前，捏了捏他的手，安慰他。
    她知道他心里别扭——他花了两三天，走了一路，把全队的钱和精力都押在这件事上，结果什么都没摸到。
    他的愤怒不是因为找不到人，是因为他知道林穗看着他，知道他这件事做得不美。
    自尊心打脸。
    “再走一天。”瘦猴道，“明儿还摸不到，咱就往回走。”
    宋凛没应声。
    就在这时，远处山路上传来一阵车轱辘碾碎石的声音，紧接着是马鸣。
    他们抬头看去，一辆青篷马车正停在半坡上，车身横着，正试图调头。
    那一段路窄得很，马车很难转过去，反反复复，车篷晃来晃去。
    “那车怎么在那儿掉头，该走到这岔路上来掉才是。”小六随口说了一句。
    “许是见我们人多，怵的，走，帮把手。”宋凛喊了一声，带着众人往上走。
    虎子和哑石走在最前面，瘦猴和小六跟在两侧。
    林穗和宋凛走在中间，金算盘和孙瞎子紧跟在最后。
    马车前的车夫看到一群人往这边走来，整个人僵了一下，然后猛地跳下车，松开缰绳，往山路旁的小林子撒腿就跑。
    “嘿！”虎子喊了一声。
    宋凛脚步一顿，瞳孔猛地缩了，“瘦猴！小六！追！”
    两人反应极快，小六撒丫子就去了，瘦猴一个纵身跃上坡，从侧面包抄过去。
    宋凛大步走到马车前，一把掀开车帘。
    车篷里坐着一个女子，怀里抱着一个两岁多的男孩。
    那女子二十多岁，水粉缎子的衣裳，眉眼间的风情遮不住。
    宋凛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是伏牛县烟花巷的琴女，从前老黄常去那家听琴，对她很舍得花钱
    当年老爹还专门说过他，家里有妻女，不好在外面犯浑。
    可老黄没听进去，还是三天两头地跑去。
    琴女也认出了宋凛，脸色刷地白了，立刻低头把脸埋进孩子肩窝，假装给孩子擦嘴。
    宋凛的手没松开车帘。
    “老黄给你赎了身。”
    他这话是陈述，并非询问。
    琴女正要狡辩，宋凛已经放下帘子，朝虎子和哑石抬了抬下巴，“把车看住，这两个别跑了。”
    虎子和哑石一左一右，把马车挡得严严实实。
    金算盘凑过来，看了看车里，又看了看宋凛，“这是老黄的人？”
    宋凛没回答，迈步往林子那边跑。
    金算盘拿了绳子作势要捆人，琴女立刻急了，“冤有头债有主，我只是他的外室，他若惹了麻烦，你们该去找他的妻。”
    金算盘一摊手，“这不是找不到她，只找到了你嘛！虽说你不是他的妻子，可这孩子是他的儿。”
    琴女身子颤抖着把孩子紧紧护进怀里，“这也不是他儿！他妻女在半山腰的枫林坳里，你们去找她们，别找我！”
    金算盘眉峰一挑，“柳林沟是吧……”
    这时，瘦猴和小六已经把人追回来了。
    老黄被瘦猴薅着后领子拎出来，脚下一绊，扑通一声跪在山路上。
    他是个验镖师，身手稀松得很，根本不用宋凛动手。
    瘦猴拎他跟拎鸡崽子似的。
    “旧日同僚，去你家拜访拜访，你总不会不欢迎吧？”宋凛睨着他。
    老黄浑身一抖，汗水瞬间湿透了前襟，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老黄的宅子在往北再走半个时辰的山坳里。
    入口没大路，林子盖着，不走到跟前根本看不见。
    穿过林子，里头豁然开朗，一座不大不小的宅院建在坡上，青砖黛瓦，院子里种着一棵石榴树，已经挂果了。
    “哟！阔绰得很！”瘦猴把人推进院子的时候，吹了声口哨。
    老黄尴尬地嘿嘿了两声，后背的汗已经湿到腰窝。
    琴女抱着孩子跟着进了院子，那两岁多的小儿子正是什么都要比较的时候，指着正房说道：“我家更大！”
    琴女猛地捂住他的嘴。
    金算盘嗤笑一声，“哟！还是个宠妾的。”
    宋凛又斜老黄一眼，对这人厌恶至极。
    正房的门被人从里面推开了。
    一个三十五六岁的妇人走出来，穿着细棉衫子，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头上只有布带和木簪，手里还攥着一把没摘完的韭菜。
    反观琴女，头上簪的是银，戴的绢花光泽质感很不错。
    妇人看到院子里的琴女，手一抖，韭菜洒了一地。
    “你竟还敢将她带到家里来？”她声音尖了起来，眼睛死死盯着老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