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我就是谢家唯一活下来的人！

    之前两人之间的对手戏，他已经领教过了。
    “各部门准备！”王木导演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来，带着一种压抑的兴奋，“最后一场，都给我打起精神来！一条过！我请全组吃大餐！”
    场务人员迅速清场，灯光、摄像机全部对准了龙椅前那片空地。
    顾溪睁开了眼。
    化妆师的手下意识抖了一下，赶紧退开。
    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能把人的魂都吸进去。
    顾溪的内心毫无波澜。
    她的脑海里，系统提供的“名师讲解”正在进行最后的复盘，复盘没有讲演技技巧，而是讲述了关于“谢戈”这个人物在这一刻最深层的心理动机。
    【系统：谢戈此刻的目的是复仇，是审判。她不是臣子，不是将军，她是谢家唯一的亡魂，是来索命的。】
    【顾溪：明白了。】
    她的目标很明确：演好这场戏，拿到王木导演这里的最高评价，为《定风波》画上一个完美的句号。
    “ACtiOn！”
    随着王木一声令下，沉重的殿门被推开。
    顾溪饰演的谢戈，一身从简的武将常服，没有穿戴任何功勋的配饰，就那么一步一步走了进来。
    她的步伐很稳，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跳上。
    朝堂上，分列两侧的文武百官，那些都是由经验丰富的特约演员和老戏骨扮演的，此刻却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剧本里，他们应该对这个突然闯入的武将投去或轻蔑或疑惑的眼神。
    可现在，他们不敢。
    他们只是看着她走，看着她孤身一人，走到大殿中央，那种无形的压力让他们几乎想要后退。
    “谢戈，你可知罪！”
    龙椅上，饰演皇帝的演员按剧本说出了第一句台词。
    顾溪没有立刻回话。
    她甚至没有抬头看皇帝。
    她只是缓缓地，用目光扫过站在百官之首的几位大臣——剧中的主要反派。
    为首的，正是张正饰演的丞相。
    张正被她那一眼看得心里咯噔一下。那眼神很平淡，可就是这种平淡，让他感觉自己从里到外都被看透了，所有阴私都被摊在了阳光下。
    他手心开始冒汗。
    “臣，何罪之有？！”
    顾溪终于开口，几个字掷地有声，仿佛在为了谢家的百口人，向世人问话。
    “放肆！见了陛下为何不跪！”丞相身旁的中书令厉声呵斥，这是剧本里他的台词。
    顾溪的视线转向他，嘴角似乎动了一下，但又什么都没有。
    “我谢家满门忠烈，上跪天地，下跪君王，从未跪过奸佞小人。”
    话音一落，全场死寂。
    饰演中书令的演员脸涨得通红，一半是演的，一半是真的被那气场压得喘不过气。
    接下来，便是大段大段的对峙。
    顾溪单方面的碾压，声音不大，但能感受到声音里面的不解、仇恨，以及要沉冤昭雪的坚持。
    她和丁蕾饰演的沈清漪，一起把当年谢家如何被构陷，证据如何被伪造，证人如何被灭口的事实，一件件，一桩桩，或用证据、或用证言，呈现给大家。
    王木导演在监视器后，已经完全忘记了自己导演的身份。他身体前倾，双手紧紧抓住扶手，眼睛一眨不眨。
    他要的是一个女将军，一个从地狱爬回来的复仇者。
    但顾溪给他的，是一个审判者。
    她不是在为自己辩解，她是在给整个朝堂，给这个腐朽的帝国定罪。
    监视器里，顾溪的脸被特写镜头放大。那张美得惊人的脸上，此刻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唯有眼底深处，有一簇冷得像寒星的火苗。
    “……所有证据，在此。”
    她从怀中取出一份泛黄的卷宗，高高举起。
    丞相张正终于找到了反击的机会，他大步走出，厉声反驳：“一派胡言！此乃伪证！谢家叛国，铁证如山！”
    这是他全剧最重要的一场爆发戏，张正调动了毕生的功力，声色俱厉，气势十足。
    然而，顾溪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等他说完，她才缓缓地，问了一句。
    “丞相大人，你昨晚，睡得好吗？”
    张正愣住了。
    剧本里没这句。
    他脑子飞速旋转，这是顾溪的即兴发挥？他该怎么接？
    就在他迟疑的这一秒，顾溪又开口了。
    “我替你回答，你睡得不好，因为你午夜梦回，总会看到谢家三百一十二口人的冤魂，站在你的床前，问你，为何要构陷忠良。”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他们附近的几个人能听清。
    张正的额头，冷汗“唰”地一下就下来了。
    他看着顾溪的眼睛，那双古井般的眸子里，倒映出他惊恐的脸，他感觉自己不是在演戏，而是真的被一个冤魂缠上了。
    “你……你究竟是谁？”张正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这句台词，他说得比预想的任何一次都要真实。
    顾溪终于笑了。
    那不是笑，只是牵动了一下嘴角，却比哭还要让人心寒。
    她猛地抬高了声音，这一次，是对着整个朝堂。
    “我是谁？”
    她一步一步，走向龙椅，每一步都带着回响。
    “我是谢家军的磨刀石，是雁门关外的朔风，是埋了三百一十二口忠骨的黄土！”
    她顿住脚步，猛地转身，目光如电，直刺丞相。
    “我更是谢家唯一活下来的人！”
    她一把扯下头上的发簪，满头青丝如瀑般散落。
    “我，就是谢家的小女儿，谢戈！”
    最后几个字，她几乎是吼出来的，那声音里积压了十几年的血海深仇，在这一刻，轰然引爆。
    整个大殿，所有演员，包括龙椅上的皇帝，全都呆住了。
    那是一种超越了表演的真实，一种能让灵魂都为之战栗的悲怆和决绝。
    “卡——！”
    王木导演激动的不断点头，看着顾溪的目光那么深沉又热烈。
    所有人都知道，这一条，成了。
    成了这部剧的定海神针。
    足足过了十几秒，片场才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这掌声，是剧组人员发自内心的，为一场伟大的表演献上的最高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