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跳梁小丑

    “明月！”
    “大人！”
    裴燃和北一心焦如焚，担心洛川明月真的会被晋明蛊惑，做出难以挽回的决定。
    她不只是洛川明月。
    她还是刑官！
    朝廷和百姓信任她，苦主还在等她查出真相，还他们一个公道。
    裴燃的残魂在萧闻谙的点化下，可以短暂拥有触感。
    他来到洛川明月面前，轻轻握住洛川明月的双手，像儿时一般，将那颗随着他残魂埋藏七年的糖，放入她的手心。
    “明月，你是父母官，兄长不会牺牲你对世间该有的正义，而苟活于世，你明白吗？”
    世间哪来那么多正义？
    正义比活着还重要吗？
    晋明毕竟以兄妹的名义，跟洛川明月相处多年，他看出了洛川明月的挣扎。
    “裴燃你是不是傻？”
    “为了杀我，你要选择同归于尽？”
    晋明咬牙切齿地咆哮。
    “明月好不容易与你重逢，你要让她再次经历与至亲死别？”
    他诱哄着。
    “什么百姓称赞，朝廷功名，在明月心中，都不如你这兄长重要。”
    他迫切地表示。
    “我可以背弃晋家，永远以你的身份活下去。”
    “将来我有孩子，他们也只会姓裴或洛川，不好吗？”
    “你闭嘴！”
    北一上手死死捂住晋明的嘴。
    大人一旦做出那个决定，就再也回不了头了。
    从衙署到边关军营，再度回到京城，回到衙署，这条路，大人走了十年！
    想要毁掉他们大人，也得看他答不答应。
    晋明得到的是裴燃虚弱的肉身，又被萧闻谙打了一巴掌，根本无力反抗北一，直接被他压制的无法动弹。
    萧闻谙不紧不慢走到树荫下，倚背靠着树干。
    她已经将他们的恩怨纠葛撕开，摆在眼前。
    洛川明月会做出什么决定，她没心思干涉。
    北一因着福来客栈的第一面对萧闻谙有偏见，到了此时此刻，他却觉得萧闻谙像她身后的百年老树一样，让人有安全感。
    “萧大小姐，你就这么看着，不管了？”
    或许有她相劝，大人不会失去理智。
    萧闻谙挑眉：“我又不是衙署的人。”
    北一：“……”
    “明月！”
    裴燃扣着洛川明月的手，强硬让她攥住手心的糖。
    “魂体想要保持理智很难，你若酿下大错，于兄长而言，将会是心魔。”
    洛川明月怔怔地看裴燃，眼泪好像怎么都止不住。
    裴燃说：“有心魔的阴灵，会成为厉鬼。”
    他这些年没有成为厉鬼，是因为藏在晋明身边，能偶尔看到洛川明月。
    妹妹长大了，是能让百姓倚靠的顶梁柱。
    儿时向天空呐喊的梦想，她实现了，他怎么忍心去毁掉？
    洛川明月下意识看向萧闻谙。
    萧闻谙点头。
    “裴燃说的没错。”
    裴燃不是在危言耸听。
    一旦洛川明月为了让他活下去，毁掉如今的一切，走上一条不归路，裴燃怕是还没回到肉身之中，就会被愧疚与悔恨吞噬。
    修士有执念，稍有不慎尚且会入魔，何况是阴灵残魂。
    似有灵光闪过，洛川明月眼中忽然燃起希望，迫不及待询问萧闻谙。
    “萧大小姐，我兄长的魂在，肉身也在，是不是有活着的可能？”
    萧闻谙肯定：“有。”
    但非易事。
    晋明被捂了嘴，急了。
    “呜呜呜。”
    他想也不想的张嘴奋力咬上北一的手掌，嘴里尝到了浓浓的铁锈味也不松口。
    北一痛得脑子发懵。
    “你到底要干什么？”
    如果不是担心晋明藏有后招，他真想一记刀手将他劈晕。
    萧闻谙：“松开他。”
    北一看了看萧闻谙，又看掌心渗出来的血。
    洛川明月发话：“听萧大小姐的。”
    北一照做。
    晋明刚被松了口，迫不及待喊道。
    “裴燃复活，我就会成为孤魂野鬼，洛川明月判不了我的罪，就没办法跟整个京城的百姓交代！”
    “裴燃舍身取义，我以裴燃的身份走上刑场，他的一世清名依然会被毁掉！”
    他冷冷笑出声。
    “何必呢，你们？”
    进退两难之路，总有人要付出代价。
    萧闻谙盯着晋明，手上又捏住了一片叶子，动作灵活也不知道在做什么。
    片刻后，她竟是用落叶抠成了一个小人的形状。
    “晋大公子，你担心的问题不是问题，看，我为你做好了一副肉身。”
    萧闻谙两指间甩出小人落叶，掠过的风将北一震开。
    他们瞧见，落叶贴在“裴燃”的额头上，他周身白光圈圈荡漾。
    只听一声惨烈的嘶吼，晋明的魂魄被震得离体。
    裴燃的肉身软绵绵倒在地上，被北一迅速接住。
    落叶再次飞起，绕过晋明的魂魄周围。
    那虚影在他们的凝视中，渐渐凝成实体。
    在场之人皆叹得呆若木鸡。
    晋明看着近乎陌生的肉身，悲戚地仰天大笑。
    “哈哈，哈哈哈。”
    “你们可真是我的挚友！”
    他怨愤的目光瞪着洛川明月和裴燃。
    “我们幼年相识，我家变故，你们没有一个人来帮忙。”
    “我失踪后，你们还是没有来寻我。”
    他咬牙。
    “裴燃，我只是想借你的身份再活一次，可你们为什么非要置我于死地！”
    洛川明月愤恨：“是你先杀了我兄长！”
    晋明呵呵地笑，彻底撕下往日伪装的温润面孔。
    “洛川明月，早知你如此绝情，我就该早点杀了你！”
    洛川明月含着泪光微笑。
    “你不是已经动手了吗？”
    “我去为你求药回来的路上。”
    “三波刺客！”
    晋明的打算很精明。
    不是在去的路上动手，而是回来的路上。
    当时她已经从神医那里拿到治疗寒疾的药。
    杀了她，再由刺客把药带回来，计划的很好。
    洛川明月看了眼已经没有痕迹的掌心。
    如果不是有萧大小姐给的护身烙印，她已葬身雨夜。
    “呵。”
    晋明恨意加深。
    “早知你会认识她，我就早点夺了你。”
    如果不是这个突然冒出来的萧闻谙，他又怎么会这么狼狈？
    萧闻谙斜睨晋明。
    “你想成为洛川明月？”
    晋明愤恨：“是又如何？”
    “只要我成为真正的洛川明月，就会有军功，有官威，算不算是文武双全，名利双收？”
    事已至此，也不用再装什么兄妹相携的戏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