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我就是林缺

    李燕愣了一秒，然后脸色唰地白了。
    钟启凡。
    钟玄的父亲就是钟启凡。
    这三个字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她脑子里。
    她们怎么可能没听过这个名字？
    几十年前，中都乱起来那阵子，最狠的就是这一伙人。
    钟启凡，当年道上谁见了不得喊一声“凡爷”？
    听说手里沾过血，进去蹲了十几年，出来之后照样风生水起，中都大酒店就是他开的。
    黑白两道都有人。
    手眼通天。
    这种人，怎么会找到她们家门口来？
    李燕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林缺。
    林缺今天出门了，说是去处理点事。
    难道他去找了钟玄？
    钟玄出事了？
    她不敢往下想了。
    钟启凡开口了，声音很淡，淡得让人心里发毛。
    “我问你，你欠了我儿子高利贷，有没有这回事？”
    李燕腿一软，差点跪下。
    “有、有……”
    钟启凡点点头。
    “现在是法治社会，我以为我儿子会很安全。可今天，他的电话打不通了，人找不着了。”
    他顿了顿，目光陡然变冷。
    “十有八九，是不在人世了。”
    李燕脑子里嗡的一声。
    “我怀疑，跟他有冲突的你们，脱不了干系。”
    李燕彻底撑不住了，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钟、钟老板！冤枉啊！我们真的不知道！我儿子今天出门了，我也不知道他去哪儿了，他干什么了我们真的不知道啊！求求您，饶了我们吧！”
    她跪在地上，脑袋往地上磕，砰砰作响。
    林茜茜站在旁边，浑身发抖，脸白得像纸。
    可她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林缺。
    他难道真把人……
    她咬着牙，冲上前一步。
    “钟老板，不可能！绝对是误会！我弟弟他……”
    话还没说完。
    钟启凡一抬手，打断她。
    他看着跪在地上的李燕，又看了一眼躺在椅子上昏迷的林建国，眼神里没有半点波澜。
    “你有儿子......”钟启凡瞳孔一缩，冷声道：“那看来，的确是有些关系了。”
    院子外面。
    林缺正要冲进去。
    身后传来刹车声。
    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停在路边，车门拉开，三个人走下来。
    当头一个，五十出头，穿着深灰色夹克，脸色蜡黄，眼窝深陷，一看就是重病在身。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黑皮、高虎、豹哥三人。
    豹哥有点不敢直视林缺的目光。
    黑皮和高虎一下车，就看见了站在巷口的林缺。
    黑皮眼睛一亮，快步走过来。
    “林先生！”
    高虎跟在身后，同时抱拳。
    “林先生。”
    林缺看着他们，愣了一下。
    黑皮走到近前，脸上带着笑，语气恭敬得很。
    “林先生，可算找到您了。我这病……想请您给看看。”
    林缺反应过来，点点头。
    “行，回头给你看。”
    他顿了顿，看向院子里，里面已经传来喊杀声。
    钟启凡的声音很冷，“不管是不是误会。”
    “反正我儿子，十有八九是不在了。”
    “既然你们跟我儿子有冲突……”
    他往后退了一步。
    “那就去死吧。”
    “和他有冲突的所有人，都要死。”
    话音落下。
    他一挥手。
    身后那二三十个打手齐刷刷动了，手里的砍刀在阳光下闪着寒光，朝李燕、林茜茜、还有躺着的林建国冲过去。
    李燕尖叫一声，趴在地上，抱着头，浑身抖得像筛糠。
    林茜茜脸色惨白，腿都软了，可她咬着牙，挡在李燕身前，死死盯着冲过来的人。
    黑皮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眉头一皱。
    “林先生，里面怎么回事？”
    林缺淡淡道:“钟启凡的儿子，我收拾了。他父亲来报复，真是该死。”
    说罢，林缺一步踏出。
    黑皮脸色一变。
    “钟启凡？”
    他看向院子，又看看林缺，突然怒了。
    “林先生别着急，交给我来！他们真是好大的胆子！”
    他一挥手。
    “虎子，去收拾一下。告诉那个老东西，林先生的亲人，就是我黑鲨帮的朋友。谁敢动，谁就得死！”
    高虎点头，脚尖一点地面，整个人如箭般掠出，瞬间翻过院墙。
    林缺紧跟其后，跃进院子。
    院子里，二三十个打手举着砍刀，已经冲到李燕和林茜茜面前。
    刀锋距离她们不到一米。
    下一秒。
    嘭！
    一道黑影从天而降，一脚踹在冲在最前面的打手胸口。
    那人惨叫着倒飞出去，砸倒了身后五六个人，砍刀叮叮当当掉了一地。
    高虎稳稳落地，挡在李燕和林茜茜身前。
    所有打手都愣住了。
    钟启凡眼睛一眯。
    他身后那个青衫中年男子傅云，往前迈了一步，目光落在高虎身上，眼神微微变了变。
    高虎扫了一眼那些打手，又看向钟启凡，声音不大，却像惊雷一样炸开。
    “林先生是我黑鲨帮的朋友。欺负林先生的家人，就是欺负我黑鲨帮。若林先生的家人有个三长两短......”
    他顿了顿。
    “那就得，血债血偿！”
    黑鲨帮？
    李燕脑子里嗡的一声。
    中都谁不知道黑鲨帮？
    那可是从八十年代就混出来的老牌势力，虽说现在洗白了，台球厅、网咖、KTV开遍全城，可道上谁不知道黑皮的名字？
    那是个真敢砍人的主儿。
    可眼前这人说什么？
    林先生是我黑鲨帮的朋友？
    哪个林先生，难道是林缺？
    林缺还认识这种大人物？
    怎么认识的？
    一连串的疑惑在心头，李燕扭头看向林茜茜，嘴唇哆嗦着：“茜茜……他、他说林缺是黑鲨帮的朋友？”
    林茜茜也懵了，张了张嘴，声音发飘：“我……我也不知道……说的到底是不是林缺，难道是我爸？”
    李燕脑子转不过来了：“你爸最讨厌跟这些人打交道。林缺这个小子，难道他这十年没去坐牢吗？怎么一下子比一下子离谱？能打也就算了，还给我一万块钱，现在又是黑鲨帮的朋友了？他上哪儿结识的这些大人物？”
    她越说越怕，抓着林茜茜的手直抖：“可这下完蛋了，咱们小老百姓，怎么能和这些人斗？完蛋了，真是完蛋了……”
    林茜茜没说话，只是死死盯着院子里那些人对峙的身影。
    她心里乱成一团。
    林缺到底干了什么？
    钟启凡的目光落在高虎身上，瞳孔微微收缩。
    他认出来了。
    高虎，黑鲨帮副帮主，黑皮手下第一号人物。
    这是个硬茬子。
    但钟启凡不是吓大的。
    他沉声开口，声音不大，却像钝刀子割肉：“高虎，我儿子是死是活，是不是你们黑鲨帮动的手？”
    高虎站在李燕和林茜茜身前，面无表情：“无可奉告。我只知道，你不能动林先生的家人。敢动，我黑鲨帮和你势不两立。”
    钟启凡眯起眼睛。
    林先生？
    他扫了一眼院子里的人，李燕、林茜茜、躺着的林建国，没有一个是生面孔。
    看来那个“林先生”，和他儿子钟玄的死，有直接关系。
    “敢问是哪个林先生？”
    “我就是林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