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你们真是该死啊

    陈氏集团。
    大楼矗立在开发区最显眼的位置，二十八层。
    周围是空旷的停车场和绿化带，到了这个点，连个鬼影都没有。
    但今天不一样。
    大楼前面的空地上，停着一辆黄色的吊车。
    吊臂高高扬起，伸向夜空，末端吊着一个人。
    林茜茜。
    她的双手被绳子捆住，吊在吊臂的末端，离地面十几米高，身体在空中微微晃动，嘴里塞着一团布，说不出话，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滴落在十几米下方的水泥地上，无声无息。
    她已经哭了很久了。
    从下午被叫到公司，从陈全撕下伪装的面具，从她被绑起来、被吊上去的那一刻，她就在哭。
    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她觉得自己又要连累林缺了。
    顶楼，落地窗前。
    陈全站在玻璃后面，手里端着一杯红酒，看着外面夜空中吊着的那个人影，嘴角挂着一丝笑。
    他脸上的伤还没好全，左边颧骨处还贴着一块纱布，但精神头好得很。
    旁边站着王大岳。
    王大岳也拄着拐杖，一条腿打着石膏，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但笑得比陈全还欢。
    “姐夫，你说林缺那个小杂种，今晚会不会来？”
    “他敢不来么？”陈全抿了一口红酒，慢悠悠地说道。
    王大岳嘿嘿笑了两声，“也是，他那丑八怪姐姐在咱们手里，他能不来？”
    他扭头看了一眼窗外吊在半空中的林茜茜，啐了一口，“啧啧，这个丑八怪，吊在上面看着更丑了。林缺那个小杂种，也不知道图她什么。不过丑到这种地步的，我也有点喜欢。”
    陈全没接话，目光落在窗外的黑暗中，问道：“左右的枪手都安排好了？”
    王大岳拍着胸脯，“姐夫放心，二十个枪手，全是从外地调来的生面孔，埋伏在周围。只要林缺敢来，插翅难飞。”
    陈全点了点头，又抿了一口酒。
    “那个劳改犯，敢打我。我陈全在中都活了二十八年，还没人敢动我一根手指头。”
    “他倒好，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扇我耳光，踹我胸口。”
    “我势必要让他尝一下死亡的代价。”
    王大岳在旁边附和，“对对对！弄死他！姐夫，等弄死他，那个丑八怪也别放过，等我把她玩了后，卖到山沟里去，让她一辈子都出不来！”
    陈全看了他一眼，嘴角扯了一下，没说话。
    “陈总！”
    一个黑衣手下从电梯口快步走过来，弯着腰，声音压得很低，“林缺来了。”
    陈全的眼睛亮了一下。
    “来了几个？听说他和金豪集团的吴老头关系不错，那边没帮他忙吧？”
    “就他一个。”
    “哈哈哈，走，下去看看。”陈全笑了，把酒杯放在窗台上，整了整睡袍的领子。
    林缺来了，站在陈氏集团大楼门口。
    他抬起头，看着吊在半空中的林茜茜。
    林茜茜的脸在灯光下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眼泪还在流，看见林缺的那一刻，她拼命摇头，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吱吱！”
    林缺的瞳孔里映出那个被吊在半空中的身影，拳头攥得指节发白。
    那种要杀人的感觉，控制不住地流出来。
    “哐当！”
    大楼的门打开，陈全走出来。
    王大岳跟在他身后，一瘸一拐的，脸上挂着得意的笑。
    二十个拿着枪的黑衣手下从两侧围上来，把林缺围在中间，但没有动手。
    陈全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林缺，嘴角慢慢扯出一个弧度。
    “林缺，你还真敢来。”
    “放了我茜茜姐。”林缺目光看向他，语气冰冷。
    陈全笑了，笑得前仰后合。
    “放了她？你说放就放？”
    陈全往前走了一步，双手插在睡袍口袋里，歪着头看林缺，“林缺，你他妈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一个劳改犯，蹲了十年大牢，刚出来没几天，你拿什么跟我谈条件？”
    他指了指吊在半空中的林茜茜，“这个丑八怪，在我公司白吃白喝了几天，我还没找她要钱呢。你想让我放了她？行啊，跪下来，磕三个头，叫三声爷爷，我考虑考虑。”
    王大岳在旁边帮腔，笑得满脸褶子都堆在一起，“对对对！跪下！磕头！叫爷爷！我姐夫高兴了，说不定就把那个丑八怪放了！”
    林缺眯着眼睛，眼睛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可陈全对上那双眼睛，不知道为什么，后背突然一阵发凉。
    但他很快就把这种感觉压下去了。
    怕什么？
    二十个枪手，林缺再能打，能快得过子弹？
    陈全往前走了一步，声音拔高了几度，“林缺，你不是很能打吗？来啊，打我啊！今天我倒要看看，是你的拳头快，还是我的子弹快！”
    他拍了拍手。
    唰唰唰！
    二十支黑洞洞的枪口，从不同的方向对准林缺。
    王大岳笑得更大声了，“哈哈哈哈！林缺！你他妈不是狂吗？接着狂啊！你敢打我妈和我姐，今天老子要看着你死！”
    林缺站在空地中央，被十几支枪指着，一动不动。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枪口，扫过陈全那张得意的脸，扫过王大岳那张扭曲的笑脸，最后落在吊在半空中的林茜茜身上。
    茜茜姐的眼泪还在流。
    无声地流。
    林缺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又睁开。
    那双眼睛里，所有的波澜都被压下去了，剩下的只有一种冷到骨子里的平静。
    “你们，真是该死啊。”他吐出了心声。
    陈全的笑容僵了一瞬。
    林缺看着陈全，又看着王大岳，一字一句，“我从来没有这么痛恨过这么一个人。钟启凡算一个。你们两个加起来，也算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