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4章 必须得大还丹

    林缺听到“悬空山”三个字，顿了顿，抬起头，再次看了一眼旧匾，迈步走了进去。
    医馆不大，一张诊台，两排药柜，柜台后面站着两个抓药的伙计，戥子称得叮当响。
    排队的人不算多，七八个，坐在墙边的长凳上等着叫号。
    诊台后面坐着一个年轻人。
    二十出头的年纪，穿着一件干净的白布长衫，头发束得整整齐齐，用一根木簪别着。
    面容白净，眉眼温和，三根手指搭在一个老妇人的手腕上，正低头写着方子。
    徐医来。
    悬空山至尊徒孙，陆鸣师兄的弟子，医术相当了得。
    林缺在最后排坐下来，等了小半刻钟，前面的人一个接一个地拿了方子离开才轮到他。
    “徐大夫，我感觉我的身体出现了问题，你帮我看看。”林缺走到诊台前面，在椅子上坐下来，伸出了双手。
    “好！”徐医来抬起头来，目光落在林缺脸上，随意地扫了一眼，突然顿了一下，接着眼睛慢慢睁大，瞳孔猛地收缩，手里的笔停在半空中。
    他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愣在椅子上，半天没有动。
    林缺看着他的反应，狐疑道，“怎么了？”
    “先生稍等！”徐医来郑重地给做了一辑。
    随后快速站起来，椅子往后一推，快步绕过诊台，走到门口，冲还在排队的患者拱了拱手。
    “各位，实在对不住，今日医馆来了贵客，看不了了，明天再来！明天一早，我加倍坐诊，不收诊金！”
    患者们面面相觑，嘟囔了两句，三三两两地散去。
    “扫兴啊，我排队半天了！”
    “到底是什么大人物，竟然让徐大夫如此郑重，只能明天再来了。”
    “走吧！走吧！”
    很快，别说患者，就连医馆内的伙计也被徐医来撵走。
    哐当！
    徐医来把大门关上，插上门栓，又走到窗边，把两扇窗户关严实。
    “大夫，你这是什么意思？”林缺坐在椅子上，看着徐医来这一连串的动作，眉头拧得更紧。
    “末学悬空山徐医来，见过林先生！”徐医来转过身来，双手抱拳，举过头顶，腰弯下去，额头几乎贴到地板上。
    林缺的身体微微往后仰了一下，“你认识我？我和你们悬空山的人，并未打过交道吧！”
    徐医来愣了一下。
    他抬起头，脸上的表情从恭敬变成了一种压不住的纳闷。
    怎么会没打过交道？
    自己的师叔，可是这大人物的手下啊，这还不算交道算什么？
    “先生稍等。”徐医来挠了挠头，爬起来走到诊台旁边的柜子前，拉开最下面的抽屉，翻了翻，从里面取出一张照片。
    是外界的相机拍出来的！
    相片不大，巴掌大小，纸质泛黄，边角有些卷曲。
    上面是两个年轻人，都穿着白大褂，坐在诊台后面，一个手里捏着一枚金针，一个手里捏着一枚骨针，正在给面前的患者施针。
    正是林缺和陆鸣一同坐诊的照片。
    徐医来把相片递过来，小心翼翼的试探：“林先生，这个是你吧？我师叔陆鸣是你手底下的人，你怎么连这些都忘记了！”
    林缺接过相片，低头看着。
    照片上穿白大褂的自己，眉眼舒展，目光清亮，坐姿从容而笃定，和现在这个胡子拉碴、瘦得脱相、连自己是谁都快忘了的人，像是隔了一个世界。
    另一个人，是谁呢？
    难道真是悬空山的人？
    林缺恍然地抬起头，看向徐医来，苦笑道：“不瞒徐大夫，我生病了，忘记了很多事。医者难自医，我正是请你帮我看看病。”
    “生病了？”徐医来恍然。
    简单一寻思，林缺这种人，犯不上和他说假。
    当下，他在诊台后面坐下，深吸一口气，伸出右手，稳稳搭在林缺的手腕上。
    徐医来的面色本来很平静，可手指搭上林缺的脉搏之后，他的眉头先是一皱，最后慢慢拧紧，最后整张脸都白了。
    “林先生……我，我真的不知道当不当讲！”徐医来的眼睛越睁越大，嘴唇开始发抖。
    “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吧！”林缺看着他惨白的脸，反而笑了一下。
    “林先生，你之前是不是感染了什么瘟疫？”徐医来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咽了一口唾沫，声音压得极低。
    林缺皱眉，“我百毒不侵，遭遇瘟疫的可能性很低。我具体是什么症状，你说说？”
    徐医来道：“你的脉象……脉象浮大无根，洪脉与濡脉交错，弦脉细如游丝，数脉散乱无章。五脏皆损，六腑皆伤，经脉寸断，丹田枯竭。”
    “你这脉象，分明是……分明是染瘟疫已久，早就该死的人，才能把出来的脉。”
    “可你还活着。”
    “林先生，我不知道你经历了什么，可你的身体，像是在鬼门关里走了一遭，又被人硬生生拽回来的。”
    林缺静静地听着，叹了口气，“看来在我失去记忆之前，我的确经历了一场血战。我想请问？你，知道我的过去吗？”
    “隐世天地消息闭塞，我并不知晓太多。我只听说，我陆师叔和你比试医术，输在了你手里，愿意跟你三年。其他的，我一概不知。”徐医来摇了摇头，收回手指。
    林缺又问：“我的身体情况，我不是很清楚，那你清楚，该如何治我的病吗？”
    徐医来想了想，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低下头，看着自己搭在林缺手腕上的三根手指，斟酌再三。
    “要换做之前，我不清楚。”徐医来顿了顿，“不过今天早上，我觉得有一种药应该可以。”
    林缺问：“什么药？”
    “大还丹。”徐医来抬起头，看着林缺的眼睛，一个字一个字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