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她对最亲的人，亮起了明牌…

    江晚栀刚下车。
    王叔就快步迎了上来，一脸担忧焦急“大小姐您总算回来了，老太爷在楼上等您，他从中午到现在一口都没吃……”
    “厨房有吃的吗？”她一边说，一边往屋内走。
    “有粥，一直温着呢”
    “给我吧”
    王叔忙去厨房，将那温粥放在托盘上递给了她。
    “大小姐，您别惹老太爷生气，您去南邦这两天，他血压一直都没降下来”
    “好，我知道了”
    下一秒，她端着餐盘上了楼。
    随后，敲响了房门。
    “进来”
    推门而入。
    书房里，老爷子在宣纸上练字，听到她进来，没有抬头，只是冷声命令“跪下！”
    江晚栀将餐盘放在了桌子上。
    随后，直接跪下。
    在这个世界。
    她可以质疑所有人的爱。
    唯独不可以质疑爷爷。
    这老爷子即便在临终前都还在努力的为她铺路。
    她本就是一个高傲之人。
    但这一刻。
    没有怨言。
    为原主跪。
    为自己占据了这个身体而跪。
    老爷子见她什么都没说就那么下跪了。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沧桑的眸子里微红了起来，手中的笔墨，因哆嗦重重的滴在了白纸上“八千万，安排人去伏击沈家那小子，你……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江晚栀抬起头，眼神清明。
    “八千万，安排一场天衣无缝的美人救英雄，我觉得很值得”
    “啪嗒”
    老爷子手中的毛笔直接掉在了桌面上。
    他颤抖着手扶住桌沿，眼神涣散，嘴唇哆嗦着“你……你这些年，一直在装傻？”
    那些布局。
    那些条理清晰的安排。
    可不是一个傻乎乎的人能做到的。
    “我从小就时而糊涂时而清醒，直到前几天，薄霆野设计我，让我撞在洗漱台上，这一撞，反而全醒了”
    闻言，老爷子忙颤颤悠悠走了过来，伸出手将她搀扶起来。
    “你这傻孩子……怎么不告诉爷爷？”
    “我怕只是短暂清醒，不敢说，但现在我确定了，我是真的恢复了”
    老爷子拉着她坐下。
    “为什么要去伏击那小子？”
    当时老王跟他说这事的时候。
    他整个人都懵了。
    可她已经出发去了南邦。
    只丢下一句“信她，别问，回来会给他一个交代”
    他压着满肚子的疑虑和担忧，全力配合。
    直到她平安回来了，那颗悬着的心才算落了地。
    “他们三个嫌我上不了台面，可又舍不得江家给的资源，这不就是又当又立吗？”
    老爷子没说话。
    即便知道他们只是利用。
    但只要她开心，给一些资源都不是事。
    “我身上流着您的血”她看向老爷子轻笑一声“这么憋屈的气，我怎么能咽下？”
    “你，你都知道了？是，是阿柔告诉你的？”
    “嗯，在我清醒的时候，妈妈说过，他是入赘的，恰好姓江，您为了他的自尊心，让圈内人别提这事，久了，他似乎也忘记了来时路了”
    老爷子听到女儿的名字，再也忍不住，哭了出来。
    那是他唯一的女儿啊，从小体弱多病，知道自己活不长，就想留个孩子替她陪着他。
    江德福恰好就是利用了老爷子把原主宠到骨子里的这一点，趁他出国考察，把私生女接进了家门。
    原主傻乎乎的，以为终于有人陪自己玩了，高兴得不得了。
    老爷子回来后勃然大怒。
    江德福当场跪下，发誓绝不让原主受委屈。
    江心妍也跟着磕头，哭着说只想陪姐姐。
    原主心软，也跟着哭。
    最终，老爷子还是不忍心的点头了。
    “爷爷别哭，我不傻了”她帮他擦眼泪，顺便把这两天发生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当然，那些需要用武力解决的事，都被隐藏了下来，只是说，那些人收了钱，装装样子。
    “所以，除了顾屿川，那两个都知道你不傻了？”
    “嗯”
    “你打算什么时候也让顾屿川知道？”
    “顾屿川能跟他们齐平这么久，靠的不只是家族交情，他聪明，也有胆识，看似顽劣，实际上心思缜密，这两天他兄弟的反常，必然会引起他的怀疑，与其自爆，不如让他自己查”
    “一个拼命想追求真相，一个拼命想掩盖真相，还有一个知道又不能暴露自己知道，爷爷，这场互相博弈的大戏，不是很有意思吗？”
    “你这是想让他们对你产生好奇，从而爱上？”
    “爱？”她轻笑一声，看向老爷子“您说，什么是爱？”
    “爱……就是幸福，是快乐”
    江晚栀笑了。
    那双眼睛里，透着不符合她这个年纪的通透与清醒。
    “爷爷，没有人和你在一起，是为了让你幸福，都是为了让自己幸福的”
    老爷子一怔，没接上话。
    “比起那些虚无缥缈的爱意，我更在意的是，如何十倍百倍地拿回曾经送出去的资源”
    “栀栀……”
    “只有女人才会相信恋虐情深，男人都是权衡利弊”她的语气平静“我要的，是赛道，是构建人类社会底层的规则和财富分配”
    老爷子没再接话。
    他看着她，很久很久。
    久到窗外的风把桌上的宣纸吹起一角。
    他才缓缓垂下眼。
    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可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好，好，不愧是江伯衡的孙女！”
    她不要儿女情长。
    她要的是财富，是根基，是这盘棋局的最终掌控权。
    “先……先出去吧，爷爷知道了”
    老爷子转过身，走到窗边，默默地擦着眼泪。
    江晚栀见此。
    轻轻叹了口气。
    所有的魂替者，之所以没有被发现，都是因为原主不被爱，即便察觉不一样，也不会怀疑。
    可她不一样。
    这个身体的原主。
    从小是被捧在手心呵护长大的。
    她或许可以糊弄外面的人。
    但她糊弄不了这个老人，能成为四大家族之首，打下这么大的江山，怎么会是蠢笨的，孙女像换了一个人，当真是开窍，还是别的什么……
    他心里已经有答案。
    可他聪明，聪明到不敢问，更不敢去深究。
    他已经失去了一个女儿。
    如果再失去一个孙女。
    他撑不住。
    所以他只能相信她是开窍了，只能配合她演下去。
    而她，从要求八千万布局的那一刻开始，就已经对老爷子亮起了明牌。
    选择权，也在那时候，已经交到了他手上了。
    成全，那场布局才会如约而至。
    若是放弃，她应该在南邦回不来了……
    “爷爷，粥要凉了，吃点吧”
    老爷子转过身，看向她，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着泪光，接着，笑了。
    江晚栀看向老人的那双沧桑的眼，透着她，在看另一个人。
    她知道，这个老人此刻心里翻涌着什么。
    他笑，是因为看到了她的狠劲和胆识，像他。
    他哭，是因为有些猜测，即便清楚也无法深究。
    他们之间，在这一刻。
    有了一份心照不宣的默契。
    她演一个开窍了的孙女。
    他演一个深信不疑的爷爷。
    彼此不点破，彼此成全。
    这一刻，她知道，属于她的时代就要来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