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黑暗森林法则

    郭芙蓉知道跑不了。
    卫瑾和剩下三个斥候堵住了所有方向。
    卫瑾虽然受了伤，但身法利落，至少是个二流好手。
    她和柳如烟合力能打赢，但一旦动手，另外三个斥候就会从侧面包抄。
    眼下双方只能耗着。
    “鸳鸯跑回去了，咱们坚持一下，陈大哥很快就会过来。”
    郭芙蓉低声对柳如烟说。
    柳如烟点头，把陆召按得更紧了一些。
    藏兵洞外，午后。
    陈望北蹲在地上，把最后一颗地雷埋好。
    四十颗掌心雷改装的地雷，分成四片雷区。
    分布在北坡密林边缘和河滩田垄外围。
    每一片雷区都在树上绑了红布条，这是提醒自己人别踩进去。
    这时沈青鸢从藏兵洞里急匆匆跑出来。
    “陈大哥。
    郭芙蓉、柳如烟、鸳鸯、柔福早上出去采山货，到现在还没回来。”
    陈望北看了一眼天色。
    午时刚过，按说采挖组最晚午时就该回来了。
    “她们大概去哪了？”
    “东部密林，采菌子那一带。”
    陈望北心里一沉。
    “我带人出去找找。
    苏晚、娇娇、玄夜跟我走。
    清微留下。”
    几人刚要走，沈青鸢又拉住他：“我也去。”
    “你留下吧，也许会有危险。”
    陈望北、苏晚、屠娇娇、玄夜四人出了藏兵洞，往东搜索。
    走出不到二里，迎面撞上鸳鸯和柔福。
    柔福头发散乱，满脸是汗。
    看到陈望北的一瞬间，眼泪就掉下来了。
    “陈大哥，郭姐姐和柳姐姐为了让我们回来，跟六个伪齐斥候打起来了。
    现在还被围着……”
    陈望北把她扶稳：“她们在哪？”
    “东边十里，那片有牛肝菌的林子，我们经常在那里挖东西。”
    “你俩先回藏兵洞。”
    陈望北对众人使了个眼色。
    四人展开轻功，快速往东奔去。
    一个时辰后，陈望北放慢脚步，打开系统扫描。
    六个红点，其中三个原地不动，另外三个分散在林间。
    “玄夜，你从左边摸过去，让蝙蝠群制造混乱。”
    陈望北低声布置，“苏晚，你从右边绕，我从正面切入。
    娇娇，中间那个交给你。”
    玄夜点点头，身形一晃，化作一团黑雾，贴着地面无声无息地飘向左侧。
    片刻后，林子里忽然响起一阵扑簌簌的声音。
    三个斥候同时抬头，看到一团黑雾在他们头顶炸开，无数只黑色蝙蝠从雾中飞出，胡乱撞在他们身上。
    斥候们下意识举手遮挡，阵型瞬间乱了。
    “什么东西！”
    卫瑾拔刀乱挥，可蝙蝠太多，根本杀不完。
    苏晚趁机从右侧杀出，一刀劈在陆召背上，将他劈倒在地。
    郭芙蓉见机不可失，反手一刀砍在另一个斥候腿上，那人惨叫着倒下。
    屠娇娇纵身一跃，将卫瑾击倒。
    前后不到十息。
    卫瑾和陆召被押在一起。
    卫瑾肩膀上的伤口还在渗血，看着地上倒下的几个手下，又抬头看了看陈望北。
    “你到底是谁？”
    “我就是陈望北。”
    “大名鼎鼎的陈望北居然是个孩子？”
    陆召睁大了眼睛。
    “哼！我的人已经回去报信了。
    郑大人很快就会带人过来，你们一个都跑不了。”
    卫瑾满脸不服。
    陈望北看着他的眼睛：“你们来了多少人？”
    卫瑾冷笑不答。
    “不说也行。”
    陈望北站起来，对苏晚说，“把尸体处理掉。”
    苏晚尝试拷问二人，没想到对方宁死不开口。
    放是不能放的，于是她准备一刀一个，送卫瑾和陆召二人上路。
    玄夜舔了舔嘴唇，慵懒的说道，“慢着，杀了多浪费，交给我吧。”
    她抱住卫瑾，朝他脖子上咬下去，贪婪的吮吸血液。
    喉咙间汩汩有声。
    “啊...放开我...”
    卫瑾挣扎几下就失去知觉。
    陆召当场吓尿，“我说，我说，我们来了500人。
    在北山道遭遇山鬼，死了不少人。
    现在还剩下400多人，驻扎在一个无人的小镇上。”
    陈望北与苏晚对视一眼。
    玄夜擦了擦嘴唇，“说完了吗？”
    陆召继续道，“我听见孔大人说，要在山谷里找什么神纹外甲...”
    陈望北一惊，孔彦舟是怎么知道这里有神纹外甲的？
    玄夜对陈望北道，“留他吗？”
    陈望北点头，“交给你吧。”
    于是玄夜喝要在陆召脖子上。
    “啊...我都说了怎么还杀我....”
    之后玄夜和屠娇娇把死去的斥候拖进林间一条深沟里。
    用土和枯枝盖住。
    地上的血迹用泥土覆盖，最后撒上一层落叶。
    陈望北走到高处，环视四周。
    树冠如盖，阳光斑驳地洒在地上。
    这片林子他来过很多次，采蘑菇、挖药材、猎野兔，熟悉得像自家后院。
    可此刻他觉得，这片林子变得陌生了。
    此时的山谷就像一座黑暗森林。
    每一股势力都是猎人，都在隐藏自己。
    如果自己发现了别人，不管他是谁，能做的只有一件事。
    杀了对方。
    黑暗森林中，他人就是地狱。
    就是永恒的威胁，暴露自己的人将很快被消灭。
    所以，最好的保护就是隐藏自己。
    郭芙蓉和柳如烟暴露了，所以招来了六个斥候。
    斥候暴露了，所以被陈望北杀了。
    如果伪齐营地遭遇银狼骑兵，也会被全灭。
    陈望北觉得，藏兵洞不能暴露。
    一旦暴露，几股势力扑过来，就凭山洞里的几十号人根本扛不住。
    可怎么做才能不暴露藏兵洞呢？
    他苦思冥想，开始发起愁来。
    忽然，脑中灵光一闪。
    自己有蜃珠啊。
    精神力突破五十之后，蜃珠的范围从两百米扩展到了方圆一里。
    如果把藏兵洞周围幻化成山体和林木，就能瞒天过海，掩人耳目。
    不知道行不行，可以回去试试。
    于是他带着众人赶回藏兵洞。
    他拿出蜃珠，将精神力灌入进去。
    珠子表面浮出一层白雾，迅速向四周扩散。
    他闭上眼，在脑海中勾勒出藏兵洞所在山体的样子。
    雾气翻涌，凝聚，成形。
    一座覆盖着林木的小山，和周围的地形完美融合。
    苏晚站在洞外，亲眼看着藏兵洞的入口被雾气翻涌覆盖。
    逐渐幻化成一片逼真的山林。
    树木、灌木、藤蔓，还有野花，栩栩如生。
    藏兵洞口变成了长着灌木和藤蔓的岩壁。
    苏晚暗暗吃惊，低声说，“望北，这幻术堪比我们祖师当年的六甲避兵局。
    完全看不出有藏兵洞的存在。”
    屠娇娇绕着藏兵洞外围走了一圈，从外面看，这就是一座普通的山丘。
    长满了树，连一块裸露的石头都没有。
    她走回陈望北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望北，你太厉害了，深藏不露啊！”
    陈望北让沈青鸢、林阿糯留在洞口不停拍手。
    然后他自己走出幻术范围，站在外面回头看。
    看不到人，也听不到拍手声。
    他又往里走，穿过雾气，拍手声重新传来，沈青鸢和林阿糯正在洞口站着。
    “这个幻术还可以屏蔽声音。”
    陈望北说，“只要别自己走出来，就算有军队从旁边经过，也发现不了。”
    屠娇娇问：“能维持多久？”
    “每隔一个小时要往蜃珠里灌注精神力。
    不然雾气消散，洞口就露出来了。”
    陈望北又看了一眼河滩方向。
    藏兵洞虽然隐藏了，但河滩的田垄，长出的土豆苗，大片翻过的土地、水渠却无法隐藏。
    只要有人走到北坡高处往下看。
    一眼就能发现，这里有大规模开垦的痕迹。
    “得弄一个疑兵之计，让他们以为我们得到消息，提前跑了。”
    他带苏晚、赵芷若等人拿了些东西，去了河滩西部。
    盛如樱不想闲着，也跟出来帮忙。
    众人将马粪、草纸、蜡烛扔到田垄西北处，几个红头绳挂在树枝上。
    一路往西，零零散散撒落到五六里外。
    做出一副大队人马慌里慌张往西北逃的样子。
    如果敌人看到这些，会以为他们往西北盐矿方向跑了。
    此时，郑鲸的营地在坡地上还没扎稳。
    从北山道进来的银狼卫，已经通过野人的洗礼。
    以损失十几人的代价进入山谷腹地。
    千夫长完颜寒星蹲在马上。
    她最近痔疮犯了，疼得她只能在马背上蹲着。
    蹲着很难受，蹲久了腿麻，于是她换了个姿势，趴在马背上。
    这个姿势还不如蹲着，她胯下的马更难受。
    北蛮人常年马背征战、饮食多肉少菜蔬，不论男女，很多人有痔疮的病根。
    完颜寒星就是其中之一。
    每逢连续奔袭、秋燥上火便会发作。
    她是草原上公认的草原明珠，容貌冷艳英气。
    自尊心极强，骑射双绝。
    因为是旁支出身，从小就比嫡系子弟更拼命。
    此番带队进山谷执行寻宝任务，就算痔疮犯了，依然咬牙行军。
    只是骑马的姿势与其他银狼卫不同。
    她远远看到坡地上有军队驻扎，旗帜是伪齐的鹰纹。
    “咦？是伪齐的人？”
    她皱眉道。
    血妖楼霜看了一眼：“他们比我们先进来。
    说不定已经找到山谷里的宝物了。”
    另一个女血妖殷绯云冷冷道。
    “这好办，把他们都杀了，从他们手里抢！”
    完颜寒星也是这么想的。
    她认为这伙伪齐兵不知进来多久。
    说不定真的找到山渊大巫想要的宝贝。
    必须剿灭他们。
    郑鲸的人刚从闹鬼的古镇搬到这里，锅灶还没架好。
    银狼卫就兵分三路悄悄摸上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