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奥巴代亚进行时

    黏土人偶掺杂体歪着没有五官的头颅，灰白色的身体在月光下像一尊会动的泥塑。
    胸口被轰出的大洞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黏土碎片像蜂群一样汇聚、黏合、重塑。
    托尼悬在半空，面罩下的眉头拧成一团。
    “贾维斯，分析目标再生机制。”
    “先生，目标身体由未知可塑性物质构成，分子结构类似活性黏土，但具备自我重组能力。常规热能武器无法造成永久性损伤。”
    “说人话。”
    “打不死，先生。至少掌心炮打不死。”
    黏土人偶动了。
    它的右臂猛地拉长，像一条灰白色的鞭子抽向半空。
    托尼推进器侧喷，险之又险地避开，黏土手臂擦着他的肩膀抽在砖墙上，整面墙像饼干一样碎裂。
    “反应速度不错。”白欢的声音从怪物体内传出，带着笑意，“大叔，你比那些拿枪的废物强一点。”
    “谢谢夸奖。”
    托尼侧身躲过第二记鞭击，贾维斯的锁定框在面罩内飞速跳动。
    左臂导弹舱打开，三枚微型追踪导弹拖着尾焰射出，从三个角度封死了黏土人偶的闪避路线。
    轰轰轰！
    三连爆在巷子里炸开，火光冲天。
    黏土人偶的身体被炸成了七八块，碎块散落一地，最大的一块头颅滚到垃圾桶旁边。
    “结束了？”托尼刚落地，地面上的碎块又开始蠕动。
    “先生，目标生命体征仍在。”贾维斯的语气罕见地带上了一丝无奈，“所有碎块都在移动。”
    那些碎块像鼻涕虫一样朝躯干爬去，黏合、堆叠、重塑。
    三秒后，黏土人偶完好无损地站在原地，甚至还拍了拍身上的灰。
    “你是不是玩不起？”托尼瞪大了眼睛。
    白欢觉得没意思了。
    这个人确实比地狱厨房的一些杀手厉害，每一次攻击都能精准命中她，贾维斯的计算让她的伸长手臂连对方的衣角都碰不到。
    但打不中就是打不中，打不死就是打不死。
    黏土人偶的双臂同时伸长，从左右两侧包抄。
    托尼腾空翻转，两道黏土手臂在他身下撞在一起，溅起一片泥花。
    他趁势俯冲，右拳蓄力，重重轰在人偶头颅上。
    头颅碎裂。
    但身体没倒。无头的黏土人偶抬手抓住了托尼的脚踝。
    “什么！！”
    一股巨力将他砸向地面。水泥地龟裂，托尼的装甲背部擦出一串火花。
    他刚要起身，黏土人偶已经骑了上来，重力球在掌心凝聚，暗金色的光芒照亮了整条巷子。
    “贾维斯！”
    “电量剩余百分之十二，先生。建议撤退。”
    重力球砸下的瞬间，托尼的掌心炮贴脸轰出。
    近距离爆炸将黏土人偶的上半身炸成碎片，他趁机推进器全开，红金色身影冲天而起，消失在纽约夜空中。
    巷子里恢复了安静。
    黏土碎片重新汇聚成人形，然后像退潮一样缩回白欢的身体。
    她站在垃圾桶旁边，酒红色长发有些凌乱，先是拿出头绳给自己扎了个双马尾，又从短裤口袋里掏出一片泡泡糖塞进嘴里，鼓着腮帮子吹了个粉色的泡泡。
    “跑得倒快。”
    她认出了那套装甲还有那张大叔脸。
    托尼斯塔克，斯塔克工业的花花公子，天才发明家。
    她在财经杂志上见过他的脸，哥哥办公室的电视里也播过他的新闻。
    但对方显然没认出她。
    也对，她变身的时候整个人都裹在黏土里，声音也变了。
    在托尼眼里，她只是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怪物。
    白欢嚼着泡泡糖，掏出手机翻出林秘书的号码。
    “林姐，我哥最近在跟斯塔克工业的人接触？”
    “白欢小姐？”林秘书的声音带着职业化的镇定，“白总确实在与斯塔克集团的奥巴代亚斯坦先生合作，具体内容我不方便透露。”
    “奥巴代亚……”白欢眨了眨眼，泡泡糖在嘴里啪地一声炸开，“就是那个光头大胡子？”
    “……是的。”
    “乐子来了。”
    白欢挂掉电话，蹦蹦跳跳地朝巷口走去。
    她不知道哥哥具体在谋划什么，但那个光头大叔一看就不是好人，而托尼斯塔克刚才还挺能打的。
    好人打坏人，哥哥在旁边卖武器。
    经典。
    她得找个好位置看戏。
    斯塔克工业实验室。
    马克三号歪歪扭扭地撞破天花板降落在工作台上，装甲胸口多了一道裂痕，左肩的导弹舱空了，整体电量只剩百分之九。
    托尼从驾驶舱里爬出来，浴袍都没来得及穿，光着上身跌坐在椅子上。
    胸口方舟反应堆的蓝光忽明忽暗。
    “先生，您的钯元素中毒指数继续上升。”贾维斯提醒。
    “我知道。”
    托尼低头看着胸口的反应堆。
    微型方舟反应堆在维持他生命的同时，钯元素正在缓慢渗入血液，他已经开始出现血管发黑的症状。
    装甲也有局限。
    电量、材料、结冰问题、再生型敌人。
    今晚那个黏土怪物让他意识到，常规火力对某些东西根本没用。
    “贾维斯，记录。目标：可塑性再生型生物兵器，分子级重组，热能武器无效，建议研发高频振动武器或低温冷冻方案。”
    “已记录。先生，有一件事需要提醒您......”
    贾维斯的话没说完，实验室的灯灭了。
    不是停电。备用电源应该在三秒内启动，但黑暗持续了整整五秒。
    然后脚步声从门口传来。不紧不慢，皮鞋踩在地板上，啪嗒，啪嗒。
    “托尼？”
    奥巴代亚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带着那种长辈特有的语调。
    灯光重新亮起时，他已经站在工作台前，手里拿着一个奇怪的麻痹装置。
    “奥比？你怎么......”
    托尼看到了那个装置，瞳孔骤缩。但已经晚了。
    奥巴代亚将麻痹器按在他胸口，蓝色电弧炸开。托尼的身体猛地僵直，像被抽走了所有骨头一样从椅子上滑下去。
    “嘘，别动，孩子。”
    奥巴代亚蹲下身，慈祥地看着他，手指伸进托尼胸口的反应堆卡槽，轻轻一拧。
    方舟反应堆被取了出来。蓝光在奥巴代亚掌心跳动，映着他脸上贪婪的表情。
    “没有这个，你活不了多久。”他站起身，俯视着地上的托尼，“你知道吗，托尼，我等这一天等了三十年。”
    托尼的嘴唇在发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缺氧和麻痹。
    “是你……阿富汗……”
    “是我安排的。”奥巴代亚毫不掩饰，“十环帮，绑架，那些导弹，全都是我。
    我本来想让你死在山洞里，没想到你居然造了套铁皮衣服跑回来了。”
    他掂了掂手里的反应堆。
    “不过没关系。你造的东西，现在归我了。”
    奥巴代亚转身离开，脚步声渐渐远去。实验室的门关上，托尼躺在冰冷的地板上，视线开始模糊。
    他伸手朝工作台方向摸索，指尖碰到了什么东西。
    小笨手，dUm-E，那个他一直骂“没用“的机械臂，正举着旧的方舟反应堆。
    他从阿富汗逃回来后换下的那个一代反应堆，装在玻璃罩里当纪念品的东西，笨拙地朝他递过来。
    托尼一把抓住，插进胸口卡槽。
    蓝光重新亮起。他大口喘着气，撑着工作台站起来。
    “贾维斯。”
    “在，先生。”
    “马克三号还能飞吗？”
    “已经快充到百分五十的电量，但可以执行一次长途飞行任务。”
    “够了。”
    斯塔克工业旧工厂，地下。
    铁霸王矗立在灯光下。
    三层楼高的巨型装甲，银灰色金属外壳，肩部装载重机枪，背后是外露的液压管线和方舟反应堆。
    奥巴代亚坐在驾驶舱里，感受着掌心的力量，忍不住大笑起来。
    “白先生，你看到了吗？”
    白成站在安全距离外，双手插在西装口袋里，面无表情地看着这台战争机器。
    十个穿着西装的男人站在他身后。
    “这才是未来。”
    奥巴代亚的声音从外置扬声器里传出，带着金属质感的回响。
    “托尼斯塔克已经死了，从今天起，斯塔克工业，不，整个世界的武器格局都将改写。”
    白成没有说话。
    他看了一眼平板上的数据。
    铁霸王的能量输出、装甲厚度、武器系统，全部记录在案。
    岩浆记忆体的战斗数据还没回传，但根据大哥的判断，奥巴代亚赢面不大。
    “斯坦先生，”白成终于开口，“我建议你......”
    工厂的大门被撞开了。
    小辣椒波兹冲在最前面，身后跟着五个穿黑色风衣的神盾局特工，手枪全部上膛。
    “奥巴代亚斯坦！你被捕了！”
    铁霸王缓缓转过头，红色电子眼在黑暗中亮起。
    奥巴代亚笑了。
    “被捕？”
    重型机枪转动的声音在地下工厂回荡。
    “佩珀，你带了多少人来？”
    白成默默后退一步，对身后的十个伪装掺杂体做了个手势。十个西装暴徒同时后退，隐入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