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5】皮质醇

    阿布扎比，王宫酒店。
    套房卧室中只留了夜灯，床头柜上，摆着半瓶纯净水和消炎、退烧的药物。
    宋赞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黑色长裤，一侧裤腿卷起，露出小腿上的白色绷带。
    昏暗中，他坐在双人床右侧，倚着华丽的软包床头，脸颊泛着不自然的红晕。
    卫星电话贴在耳边，侧耳倾听150公里外的呼吸声。
    艾因城，安全屋。
    楚梨从床上爬起来，坐在床边。
    她突然发现，她已经养成了习惯，睡双人床的时候会躺在左边。
    卫星电话贴在脸颊上，她轻声开口：
    “阿赞，你那边怎么样了？”
    宋赞：“在等绑匪联系。”
    楚梨张了张嘴唇，除了废话，只能想到她已经知道答案的问题。
    片刻沉默后，宋赞再次开口：
    “艾因是沙漠内陆城市，习惯吗？”
    楚梨：“还好，就是天气比较干燥，多喝水就好了。外面很热，不过我应该不需要出门。”
    宋赞：“需要出门的时候，把面容遮住，衣柜里那些衣服应该够了。”
    楚梨：“嗯……阿赞，你之前说的小伤，现在怎么样了？”
    宋赞：“看过医生，没什么问题。听说你们没有叫医生，如果有不舒服的地方，不要隐瞒。”
    楚梨蜷起双腿，卷起家居裤腿看了看。
    “好。我没什么事，只是青了几块，也不怎么疼。”
    宋赞：“嗯。现在准备睡了吗？”
    楚梨：“有点想睡了，你呢？”
    宋赞没有回答，转而说道：
    “躺下。”
    突然听到命令的语气，楚梨怔了几秒，还是条件反射地挪回枕头附近，平躺在床上。
    躺着的时候，她的声音有些闷：
    “阿赞……”
    宋赞的声音有些懒：
    “电话不用挂断，免提放在枕边，睡吧。”
    楚梨又愣了几秒。
    “这样电话会不会没电自动关机……”
    宋赞轻轻笑了一声。
    “这种电话可以连续通话72小时，明天找Arthit要充电器。”
    楚梨尴尬得脸颊发烫。
    “哦……那我把电话放在旁边了。”
    宋赞：“嗯。”
    两个房间回归安静。
    楚梨枕边，电话扩音器传出轻微的沙沙声。
    宋赞大约也躺下了，那是枕头摩擦的声音。
    她不知道是电话的收音太好，还是宋赞一直把电话放在唇边，她隐约能听到宋赞沉稳的呼吸声。
    楚梨的心脏渐渐降落在地上，闭上眼睛，还是睡不着。
    听到了声音，就会想到怀抱。
    也许是几分钟后。
    她小声开口：
    “阿赞，你睡着了吗？”
    几秒后，宋赞缓缓回答：
    “……没有。今天发生了太多事，皮质醇太高，确实不容易入睡。”
    他的声音突然透出笑意。
    “想快速释放皮质醇，早点睡着吗？”
    楚梨突然觉得宋赞的问题有些可疑，但还是小声回答了一句：
    “想……”
    宋赞的声音沙哑低沉：
    “关闭免提，把电话放回脸边。”
    “另一只手，像我常做的那样。”
    “不许忍，我要听你的声音。”
    “我说可以的时候，你才能去。”
    听筒中传出宋赞粗重的呼吸声。
    楚梨脸颊滚烫，紧抿的双唇偶尔泄出几声轻哼。
    明明宋赞不在身边的，她为什么还要听这个变态指挥。
    头昏脑胀的时候，她轻轻唤了出来：
    “阿赞……”
    听筒中传出一声叹息。
    宋赞缓缓开口：
    “睡吧，宝贝。”
    “嗯……”
    楚梨轻轻应了一声，迷迷糊糊地闭上双眼，终于进入梦乡。
    电话没有挂断，落在枕边。
    阿布扎比的豪华套房，昏暗的卧室中。
    枕边的电话中传来楚梨均匀的呼吸声。
    宋赞躺在床上，胸腔随着深呼吸缓慢起伏。
    眸光低垂，眼中的热意退去，剩下了温柔和无奈。
    他微微仰起头颅，看着华丽的天花板，轻声叹息。